“张海龙!”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生生撕裂了厚重的雨幕,竟暂时压过了密集的枪声。
楚梓荀一把推开身前的凤羽军战士,大步跨至阵列最前方。他全然不顾四周飞溅的弹片与呼啸的流弹,目光如炬,死死盯在车队内的张海龙身上。
“哦!楚梓荀,楚军师啊!”张海龙闻声侧首,视线穿透雨帘锁定了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没想到,这场大戏的编剧还真是你。”
暴雨如注,世界仿佛被嘈杂的水声淹没,谁也不知道楚梓荀是否听清了这句嘲讽。只见张海龙环视了一圈混乱的战局,单手撑住车身,利落地翻身跃上商务车顶。紧接着,他与肖曼宁、李思合力,将失血过多的陈鸣飞硬生生拖了上去。
“都住手——!!”
张海龙伫立车顶,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怒吼,与此同时,手中枪械高举,对着苍穹扣动扳机。
“砰!”
枪火在雨夜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白烟。或许是因他一直处于风暴中心,这一嗓子竟真让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兴龙会的残兵借此喘息之机,迅速向车队靠拢试图重整防线;凤凰会众人亦快速收缩阵型,呈包围之势压了上来。
场上唯有黄皓和王宇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阵营,只能僵立在原地,尴尬地与红蝎、骸骨对峙着。
“飞哥,咋办?”黄皓按住耳麦低声呼叫,可瞥见陈鸣飞那惨白的脸色,心中顿时没了底。
此时的陈鸣飞立于车顶,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张海龙紧挨着他,冰冷的枪口毫不避讳地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张海龙!”楚梓荀咬肌紧绷,目光在陈鸣飞身上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回,眼底满是忌惮。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暴雨倾盆的轰鸣。然而诡异的是,这狂暴的雨势竟在这一刻缓缓减弱,从倾盆大雨转为淅沥小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楚梓荀……”李思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站在凤凰会最前端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内横冲直撞。可楚梓荀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半分,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
唯有林震老爷子未被这诡异的平衡所惑,悄无声息地下达了几道指令:凤凰会众警戒不可松懈,凤羽军分出一部护卫楚梓荀,余下人手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整整五分钟。死一般的寂静。无人言语,无人妄动。
最煎熬的莫过于陈鸣飞。尽管右手死死按压着伤口,温热的液体却仍在指缝间流逝。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这两拨人是不是打算等他血流干了再动手。
这种令人抓狂的安静,终于被打破了。
“张海龙!肖曼宁!给我死!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凄厉而癫狂的娇喝声骤然响起。不知何时冲下飞机的冯媛媛,双手各持一把冲锋枪,披头散发,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瞬间成为了全场新的焦点。
她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疯魔笑声,一边毫无章法地向车队狂奔而来。
“哈哈哈哈哈!死!都去死!哈哈哈哈!”
距离拉近的瞬间,冯媛媛双眼赤红,双手同时扣死扳机。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身形剧颤,枪口随着疯狂的扫射不断上扬。她像个失控的陀螺,在泥泞中旋转、跳跃,向着四面八方进行着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打得泥水飞溅,碎石乱舞。
“哈哈哈哈哈!给我死!给我死啊!”
这突如其来的疯逼操作把所有人都整懵了。出于本能的恐惧,在场众人纷纷压低身位寻找掩体。那些没有立刻趴进泥坑的人,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是在强撑气场,竟一时没人反应过来朝这个疯子开枪。
“我靠……马可波罗开大?”黄皓抱头蹲防,看着漫天乱飞的弹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很快,两把枪相继发出“咔咔”的空仓挂机声。冯媛媛依旧披头散发地转着圈,手指机械地扣动着空膛,嘴里持续输出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恐怖笑声,宛如一个坏掉的人偶。
“王宇浩!把她打晕,带走!”陈鸣飞尚存一丝清明,立刻通过耳麦向离得最近的王宇浩下令。
王宇浩反应极快,幻影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一道蓝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瞬间追上冯媛媛。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砍在她的颈动脉处,将她击晕,随即一把扛起,转身向无人机方向狂奔。
“守好他们。”陈鸣飞借着雨声掩护,下达了一道隐晦的指令。此刻他身处虎穴,不能说得太过直白。“大鹏—8”无人机尾舱大开,上面只有王海峰、何奎和毫无战斗力的冯媛媛,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绝不能有失。之所以只点王宇浩,是因为这小子比只会傻站着的黄皓靠谱得多——此刻的黄皓正像个聚光灯下的靶子一样杵在空旷地带,方圆十米连个遮挡都没有。
“屮……这小娘们的疯病还没断根啊?呵呵呵,我还以为治好了呢。”张海龙一脸淫邪地看着被带走的冯媛媛,枪口戏谑地点了点陈鸣飞的脑门,“陈鸣飞,要不交给我?哥哥我有的是办法给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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