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就收下了。”
看出了牛伯的欢喜，苏宛禾心里也高兴，连连点头：“快收下吧，过年那天记得穿这件。”
“好！”
又过两日，除夕当天。
苏宛禾一早就起了床，昨夜不知怎的，萧翊回想起了烟花老板说过的话，伸手轻柔抚摸着她的肚子，还一直在轻声说话。
她本来觉得这样的说法也只是为了哄大人开心罢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却忽然有了胎动。
触感实在太过清晰，以至于苏宛禾激动兴奋了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见她起来的早了，萧翊立马将炭盆端了进来，搀扶着她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苏宛禾定睛一看，萧翊的衣袖高高挽起过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手背上隐约可见沾染的一点绿色菜叶。
“你方才在灶房啊？”
“嗯，准备年夜饭。”
苏宛禾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啊？”
“年夜饭不想含糊，我想做一桌你爱吃的饭菜。”
苏宛禾穿好了衣裳，回想起了李婶和牛伯，轻声道：“你要是真做了满满一桌我也吃不完呀，不如把李婶和牛伯也叫来？”
“你若是只叫李婶，王大妈会怎么想？”
他淡淡提醒。
“对啊！”
她猛然回想起来，有些纠结，“可...李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我就怕除夕的时候她相公回家了，万一再动手。”
“不如这样，我们和王大妈家一起准备年夜饭，如何？”
苏宛禾眼前一亮：“可以啊，我这就去说。”
看着苏宛禾就要风风火火地过去了，萧翊立马拦住了她，提醒道：“你的新衣裳呢？”
她低头看了看。
方才起床的时候，自己下意识地穿上了之前的衣裳。
“我这就去换。”
苏宛禾买的过年新衣正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子上，她转身进了里屋，将新衣展开。
她买的是一件鹅黄色的短褂，领口缝了一圈细密的兔毛，雪白的毛量簇拥着她的脸蛋，更衬得她的一张脸小巧精致。
下身是一条同色的棉裙，格外厚实。
换好衣裳后，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袖口，走了出去：“怎么样？”
太阳恰好升了起来，日光斜斜落在门槛上，衬得她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很好看。”
他走过去，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根鹅黄色的发绳，将其系在了她编好的头发上，“这样更好看。”
不仅仅是好看，更添了几分俏皮。
苏宛禾伸手摸了摸，穿上新衣后整个人心情都好了，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那我走啦？”
“路上慢点。”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王大妈，王大妈你起了吗？”
几乎是刚敲门，苏宛禾就嗅到了一股从里面飘出来的柴火气味。
很快，院子的大门被打开，王大妈定睛一瞧，瞪大了双眼：
“你...你是阿禾？”
苏宛禾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哎呦，你穿上这一身，感觉就像是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似的！”
苏宛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看看我的肚子呢，还像吗？”
她特意买了件略微宽松的棉袄。
王大妈故意道：“像是吃撑了的小孩。”
“王大妈，我今儿个过来，是想商议一下，不如咱们两家一块准备年夜饭吧，各自做一些自己的拿手菜，然后摆成一桌，把牛伯和李婶都叫来。”
“对对对，我还正想说呢，我本来是想把你李婶叫来我家的。”
苏宛禾笑得很甜：“两人一起更热闹嘛。”
她也道：“这下我家那臭小子该高兴死了，早就盼着年夜饭要吃好吃的了。”
随后苏宛禾又去通知了牛伯和李婶，回到家中的时候，萧翊已经将今日要用到的菜都备好了，肉和菜都清洗干净了，放在案板上，就等着起火了。
此时，他正在屋内，将买来的红纸用剪刀仔细剪好，研了墨条后，他刚提笔沾墨要写字，苏宛禾就跨了进来。
“我回来的这么巧啊，你要写春联了？”
“嗯。”
苏宛禾不由得屏息，生怕打扰他后会写错了字，站在一旁认真看着。
他的字并不张扬潦草，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练过的。
一笔一划都写得干净利落，字形偏清瘦。
暗金色的墨汁落在红纸上，煞是好看。
且仔细看去，这上面隐约还有碎闪。
“横批写什么？”
他忽然问。
苏宛禾想了想，道：“五福临门。”
“好。”
很快，他将春联写好后，仔细吹了吹上面的墨渍，递给了苏宛禾。
苏宛禾拿过来认真看了看，笑道：“好看，太好看了！阿萧，你这字都可以当成个手艺出去赚钱了。”
“到时候你就在街边支一张大桌子，给人家写春联，他们看了你的字，肯定都愿意写的。”
萧翊无奈道：“我要是去做这个了，谁来准备年夜饭？”
“...也是哦。”
王大妈家的屋子稍微宽敞些，下午时分，萧翊做好的饭菜都端了过去，不过就是眨眼间，桌上就摆满了各种好吃的。
“娘，我想吃这个！”
王大妈的儿子眼睛都看不过来了，站在桌边，伸出手就想捏一块藕盒。
“去！不许先吃，还没做完呢，待会等大家一起动筷。”
说着，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
小孩当即委屈地缩回了手。
苏宛禾笑着走了过去，“孩子都等饿了，王大妈你就先让他吃一块吧，不过要先去洗手。”
“好——”
李婶和牛伯来的时候，两人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盯着灯火通明的屋内，满满都是烟火气。
“你们两人快进来啊！愣在门口干嘛呢？”
是王大妈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迈步走了进去。
王大妈的相公正蹲在院子里烧炭盆，王大妈瞥了一眼，走过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多放点炭，今晚可是除夕夜，不能冻着大家了。”
他缩了缩脖子，应了一声。
苏宛禾怀着身孕，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连端菜都不许她插手，她只能悻悻地坐在一旁看着大家伙忙前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