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朝堂定寇,杨坚死罪钦定(1 / 1)

天还没亮。

奉天王城的宫门已经开了三道。

城头火盆被晨风吹得一明一暗,宫墙上的北境旗卷着寒气,像一柄压在夜色里的刀。

李潇入城时,马蹄上还带着奉天旧地的泥。

那泥没有擦。

他也没让人擦。

身后军吏抬着木箱,一箱押俘册,一箱沿途陈冤,一箱东鲁旧册。

另有小匣,由两名瑶光斥候亲自护着。

匣中封着黑羽箭、王印残带、河东黑封文书。

还有从奉天旧村祠堂地窖里搜出的半截旧绶。

守宫禁军验了三次。

封条未破。

锁扣未换。

押送军令、囚车验锁文、沿途入册印记,一道一道对过。

宫门前没有人敢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几只木箱里装的不是寻常军务。

装的是东鲁亡国之后,杨坚还能不能留命。

李潇摘下雨披,雨水顺着甲叶往下滴。

他没换衣,也没回营,只径直入殿。

奉天大殿灯火未熄。

殿内没有酒食。

没有香乐。

只有压在御案上的军册、木匣、裂炮残片、宫库征铜账、鹿鸣败军木牌。

那些东西被摆得整整齐齐,像一排还没落下的刀。

鸿安坐在御案后。

脸色平静。

他一夜未眠,眼底却没有疲色。

殿中百官分列两侧。

武将甲叶压着晨寒。

文臣笏板贴着袖口。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要议什么,所以没人咳嗽,也没人低声交谈。

李潇上前,单膝跪地。

“王爷。”

“杨坚、杨宽已入押俘营。”

“封扣未破。”

“囚车未换。”

“沿途无民伤。”

“押俘军纪未乱。”

鸿安点头。

“先验押俘。”

书吏出列,开册。

纸页翻动声,在大殿里格外清楚。

“奉天旧村,祠堂地窖,擒杨坚、杨宽。”

“墨离及东鲁最后亲卫战死。”

“准收尸。”

“杨坚父子押至王城,三重验锁,二囚在营。”

“囚车未换,封扣未破,押送途中无百姓伤亡。”

笔尖落下。

一笔一画,像钉子钉进木板。

鸿安道:“押俘为实。”

“再验民册。”

第二只木箱打开。

箱盖掀起时,殿中不少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里面没有金银。

也没有兵符。

只有残军牌、征夫竹签、破铜锅片、欠粮木刻、带血布条。

一件件被摆上长案。

有的军牌已经磨得发黑。

有的竹签被人攥得裂开。

还有几片铜锅残片,边缘烧黑,像是从火器营炉边捡回来的。

书吏念道:“沿途陈冤。”

“失亲名牌四百七十三枚。”

“征铜一箱。”

“征夫半箱。”

“征粮木刻二百一十九件。”

“旧吏投乡册十一卷。”

殿中有人低下头。

一名老臣袖口微微一颤。

许初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陆修看着那堆铜锅片,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哪是证物,这是半条东鲁民命。”

韩俊儒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竹签上。

征夫竹签,往往一发出去,回来的就未必是人。

这账要是摊到桌上,能把杨坚埋了。

书吏继续念。

“鹿鸣关败军木牌。”

“南门合,内仓移,旧道退。”

“隋王杨坚于鹿鸣将失前,仍驱亲军入关。”

“致亲军、守卒、民夫死伤累积。”

又一件证物放下。

裂炮残片。

那残片边缘外翻,内壁还残留着黑色火药痕。

“火器营残旗。”

“重炮束箍断裂。”

“宫库征铜账。”

“强征民铜,熔宫铜,拆旧炮,征匠户。”

“炮裂,东门破。”

殿内更静。

有些文臣原本只是听说东鲁强铸重炮。

如今看见裂炮残片和征铜账摆在眼前,才真切明白,那不是一句军报。

那是民锅,是宫铜,是匠户的命,是整座都城最后一点粮水和人心。

鸿安没有发问。

他只抬手。

仇汝风出列。

他将黑封文书放上御案。

封口处,河东王印压着黑蜡。

王印旁边,还有半道旧王庭残纹。

灯火一照,那残纹像从更早的旧年里爬出来,阴冷得让人不舒服。

几名老臣同时抬头。

武将席中,甲叶轻响。

鸿安道:“念。”

书吏拆封,抽出文书。

他只读开头,殿中气息便变了。

“河东愿以三城、五万石粮、黑羽军退二百里,换杨坚父子。”

殿中哗然很轻。

但足够刺耳。

三城。

五万石粮。

黑羽军退二百里。

这不是小礼。

这是足以让许多新定之地喘一口气的价码。

尤其东鲁刚灭,奉天旧地尚未彻底清册,粮仓要补,伤兵要治,旧军户要归籍,百姓要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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