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金袍真人三度入世,鸿安不跪问天道(1 / 1)

金光压住午门。

刀停在杨坚颈侧。

刽子手双臂举刀,肌肉绷起,青筋浮出,却再压不下半寸。

刀锋离皮肉不过半指。

杨坚木枷下的脖颈,已经被冷刃逼出一道白痕。

李潇的刀出鞘半寸。

半寸之后,刀不动。

他手背筋骨凸起,指骨压得发白,那股金光却压住了他的腕,也压住了整座刑场。

姚广忠跪在刑台侧,手里的册子翻开一半。

刑部书吏伏在地上,笔尖悬在“午时行刑”四字旁,墨珠挂在笔毫上,迟迟落不下去。

台下百官伏地。

军卒伏地。

百姓伏地。

有人额头贴着泥水,有人手里还攥着征铜断签,有人方才还在哭骂杨坚,此刻连抬头都做不到。

午门旗面定在空中。

尘灰不落。

乌鸦停在城楼檐角外,翅膀半张,动也不动。

只有鸿安还站着。

他站在刑台前,衣摆被金光压得贴住膝侧,手掌按在案上刑册之上。

案上三物同时发亮。

黑铜令。

半片黄绢。

旧王庭铁钥拓纹。

金光落下,将铜锈、旧绢、拓纹边缘一层层逼出暗纹。

北陵遗诏。

鸿泽出海。

杨坚临刑。

三件事,被这道光强行扣在午门这把刀上。

鸿安抬头。

金光中央,那道门影正在收拢。

他声音不高,却穿过死寂。

“何人阻我北境王法?”

没有人回应。

不是没人敢。

是除了他,所有人都被压在地上。

李潇牙关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金光只往刑台中央落。

一寸。

一寸。

光里先出现一道袖摆。

金色。

再是衣袍。

再是肩背。

最后是一道人影。

那人立在刑台中央,脚不沾木台,袍袖无风而动。

身后金光如门。

门内看不清路,只能看见一层层流动的光纹。

他面容不老,眉目清淡,眼底无悲无喜。

杨坚抬起头。

木枷压住他的肩,他却硬生生仰起脸。

他看见那人,眼底第一次露出清晰震动。

那不是面对北境兵锋时的冷。

也不是面对午门刀锋时的硬。

他认出了这个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人。

他喉间滚动,吐出半句。

“真人……”

两个字落下。

鸿安眉目骤冷。

真人。

旧陵山崩。

北陵黑铜令背面暗字。

真主不在陵中,在海上。

杨坚死前所说的天道气运未尽。

河东黑羽三次索人。

鸿泽逃往菲莱。

一条条线,在他脑中扣上。

他没有退。

手掌反而压得更重。

刑册边角被压出折痕。

金袍真人垂目,看了一眼杨坚,又看向鸿安。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过午门内外所有钟声。

“刀不可落。”

四字一出。

刑场外,压在地上的百姓猛地一颤。

有人眼睛瞬间红了。

有人手指抠进泥里。

有人张口想骂,却被金光压住脊梁,连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杨坚被定在木枷下。

他的目光从震动慢慢沉下去。

刀不可落。

这句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便是劫法场。

可从眼前这位口中说出,便像天压下了旨。

刑部书吏怀里的专册被光风翻开。

哗啦啦。

册页飞动。

杨坚六罪。

鹿鸣关阵亡名册。

东门死伤册。

奉天旧村陈冤册。

征铜账。

拆锅凭据。

火器营耗药册。

一页页掀过。

每一页都是人命。

每一页都有朱批。

可这些页在金光里翻得再响,也挡不住那句“刀不可落”。

姚广忠脸色发白,却死死抬眼。

他动不了。

嘴唇却还能极轻地挤出几个字。

“记……原话……”

旁边书吏手指抖得厉害。

笔仍被压在半空。

鸿安抬手,压住翻飞的刑册。

册页停在“杨坚死罪钦定”六字上。

他看着金袍真人。

“真人若为救此寇而来,便是以天道压民命。”

满场金光停了一瞬。

百官中有人额头磕得更低。

有人浑身发抖。

有人想看鸿安,又不敢抬头。

满城跪下,只有他问罪。

问的不是杨坚。

问的是天。

金袍真人低头,看向案上册卷。

他没有怒。

也没有否认。

“杨坚有罪,罪在册上。”

“北境王法,也在册上。”

“但今日本座所止,不是罪册。”

他抬眼。

“是神州气运一线。”

神州气运。

一线。

四个字钉进午门。

姚广忠眼皮一跳。

李潇眼神冷到极处,刀柄被他按得微微作响。

杨坚眼中刚浮起的一点光,也在这一刻沉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