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检查(1 / 1)

第503章检查(第1/2页)

不是简单地砍功能,而是把核心控制算法替换掉。

原版的插补算法,是他自己写的,三阶样条,精度能做到微米级。出口版换成一阶线性插补,参数表上标的精度数字不变,实际加工出来,表面粗糙度差一个量级。

买家拿到机床,开机一试,数字都对。

真拿去切零件,才知道差在哪儿。

差在哪儿,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就是阉割的手艺——纸面上漂亮,内里掏空了,掏得让人看不出来。

他用了一下午,把第三版图纸上的尺寸标注又过了一遍。每一个数字都不能露馅。外贸部催得不急,他有时间慢慢磨。

五点二十五,他把图纸收进保险柜,锁好。

五点半,准时下楼。

小刘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伏尔加拐过两条街,停在外交部大院门口。赵芸灵从传达室旁边的小门出来,围巾裹得严实,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上了车,她把布袋放在膝盖上。

“今天又是五点半。”

“说了往后都是。”

“连着九天了。”赵芸灵把手套摘下来,“我们处长问我,你爱人是不是退居二线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把活儿都分出去了,自己只管签字。”

小刘在前面握着方向盘,耳朵竖着。

处长要是只管签字,那他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到计算所是干什么去的?昨天从所里出来,处长上车的时候,衬衫袖口上沾了一道铅笔灰,从手腕一直蹭到肘弯。签字签不出那个印子。

陈卫东没解释。

赵芸灵也没追问。

她晚上洗衣服的时候看见过书房的灯。十一点灭,十一点半又亮。有一回她起夜,经过书房门口,里头翻纸的声音还没停。

她不说破。他能五点半下班,说明白天的活儿确实理顺了。晚上那几个钟头,是他自己要干的。

拦不住,也没必要拦。

“布袋里什么?”

“食堂的酱肘子。王师傅今天做的,我排了二十分钟队。”

“你排队买肘子?”

“翻译室的小周帮我排的。我出来的时候她刚买到,顺手给我带了一个。”

陈卫东伸手捏了一下布袋。

“还热的。”

“废话。”

车往家的方向开。赵芸灵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冬天街上烧煤的味道。

“你那个计算机,到哪一步了?”

“运算器和存储器明天第一次联调。”

“快吗?”

“还行。”

赵芸灵把窗户又摇上去。

“还行”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真还行。要是不行,他不会说,会直接讲哪儿卡住了。

“你每天只在所里待半天,他们不觉得你管得松?”

“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干得更快。”

“为什么?”

“我在,他们有问题就来问。我不在,他们自己先想一轮,想不通的攒到第二天。攒到第二天的问题,有一半他们自己就解决了。”

赵芸灵想了想。

“那你在所里的那半天,主要干什么?”

“挡住他们不该走的路。”

“听着跟我们处长审稿子一样。”

陈卫东没接这个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检查(第2/2页)

但她说得不算离谱。

二代机这个项目,卡进度的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算得慢。是方向错了以后,整组人跟着跑偏,等发现再折回来,一周的活白干。

他每天早上那半个钟头的答疑,不是在教他们怎么算。是在看他们算的方向对不对。

方向对了,剩下的事他们比他熟。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在企业里管过几百人的团队,花了十年才想明白。这辈子不用再花十年了。

车拐进部委大院,小刘踩了一脚刹车。

“处长,您家门口站着人。”

陈卫东往前看。

楼门口三个人,白大褂,黑皮包,站得齐齐整整。十二月的天,白大褂外头也没套棉袄,手揣在兜里,鼻尖冻得发红。

赵芸灵先反应过来:“是医生?”

“看着像。”

车停稳,陈卫东下来。

打头的那个四十来岁,戴副黑框眼镜,见他过来,先递了张介绍信。

“陈委员,我们是总院保健科的。上级安排,给您做例行健康监测。”

介绍信上盖了两个章,一个总院的,一个中科院院部的。

陈卫东把介绍信看完,还了回去。

“等多久了?”

“不到半个钟头。”

“外头冷,先进去。”

他掏钥匙开门。赵芸灵跟在后面,把布袋往身后挪了挪——那个酱肘子还在里头,味道估计已经飘出来了。

三个穿白大褂的进门,没换鞋,先从包里掏出两副蓝布鞋套套在脚上。

动作利索,进门也不东张西望。

打头的方医生四十挂零,后头跟着两个年轻人,男的拎着漆皮斑驳的急救箱,女的手里端着个红木夹板,夹着厚厚一沓印好的表格。

赵芸灵把那个装着酱肘子的布袋顺手搁在五斗橱后头,转身去拎暖壶:“外头冷,先喝口热的。”

方医生摆了摆手:“赵同志别忙活,局里有规定,出诊不喝水、不抽烟。我们做完记录就走,耽误不了二位吃晚饭。”

男医生在方桌上铺开白毛巾。

听诊器、水银血压计、两包脱脂棉球、碘酒瓶子,还有七八根贴着红蓝标签的真空采血管,挨个码在毛巾上头。

女医生拔开钢笔帽,眼皮微抬,先看了一眼陈卫东身上的呢子大衣,接着在表格顶头填上姓名、年龄、单位。

“陈委员,最近睡眠怎么样?”

“六个钟头。”

赵芸灵把刚涮好的玻璃杯搁在案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六个钟头是算上他闭眼硬躺的时间。

夜里十二点书房灯灭,两点钟里头床板微动,这人翻身下地去画图,她全听在耳朵里。

她没当面拆穿。

“饮食规律吗?”

“一天三顿,在食堂吃两顿,家里吃一顿,没落过。”

“头疼不疼?胸口发不发闷?”

“都不疼,没闷过。”

女医生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几笔,把表格递给方医生。

方医生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两只手掌合在一起搓了搓听头,等金属片不那么冰了,才开口:“解开领口,露前胸。”

陈卫东抬手解开中山装的风纪扣,又往下扯开两颗扣子。

听头贴上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