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1 / 1)

第645章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第1/2页)

军官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除了府衙后,他也立刻脱掉了军装。

李允文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盯着面前的一盏油灯。

灯芯跳了跳,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周仲卿还在。

这个老幕僚到现在还没走,坐在侧座上,满脸倦意。

“仲卿。”

“在。”

“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周仲卿没回答。

李允文自顾自地继续:“我以为有朝廷的圣旨,洛家军就不敢动我。我以为有四万兵马,就算他打来了我也能守住。”

“结果呢?圣旨擦屁股都嫌硬,兵马一夜之间跑了大半……”

他苦笑了一声:“洛尘给我五天时间,我偏要赌。赌输了。”

周仲卿终于开口:“大帅,西边还没有被洛家军完全封死。现在走,还来得及。”

李允文摇了摇头。

“走?往哪走?回临安?以败军之将的身份回去,朝堂上那帮人会放过我?”

“不如去投靠齐军……”

李允文冷笑了一声。

“投靠齐军?我们现在连一支像样的兵马都拉不出来,拿什么去投?”

“况且齐军要的是鄂州这座城,不是我李允文这个人。”

他站起来,朝外面走了几步。

夜色里,鄂州城安静得出奇。

往日的巡逻队、更鼓声、马蹄声,全都没了。

这座城已经不属于他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去叫厨子。”

李允文忽然回过头来。

周仲卿一愣:

“叫厨子?”

“把府里能做的全做了,酒也搬出来,有多少搬多少。”

李允文扯开领口,把那身穿了好几天的官袍领扣全松开。

“既然明天是最后一天,今晚就不亏着自己了。”

“留下的弟兄们,想走的走,不想走的,陪我痛痛快快喝一场。”

周仲卿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夜。

鄂州府衙正堂摆满了酒席,李允文身边还有的亲兵和几个没来得及走的中层军官,加在一起不到百人。

菜是好菜。

府库里搜刮来的存货,肉食肥美,鱼鲜嫩。

酒是烈酒。

一坛坛地搬上来,碗一倒就满。

李允文端着碗,灌了一大口下去,辣得直皱眉。

“来来,都端起来。”

“明天那帮人打进来,今天这些东西便宜了他们,那才叫亏。”

众人举碗,一碗接一碗地灌。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哭。

就是喝。

到了后半夜,李允文已经趴在桌案上,醒了又喝,喝了又醉。

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身边的人没听清。

然后他的头歪到了一边,沉地睡了过去。

城外,洛家军的营地灯火通明。

所有攻城器械已经组装完毕。

天刚蒙亮。

晨雾还挂在江面上没散干净,洛家军的战鼓就擂响了。

麻薯站在旗舰甲板上,朝着鄂州城头看了一会儿。

“城墙上有多少人?”

韩世忠问。

“稀拉拉的,估计都没有一百”

“有几段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

韩世忠挑了下眉毛:“虽然城中人心已散,但也不至于连几千人都凑不出来吧?”

麻薯也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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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是高估李允文,早知如此前天就不用炮弹威慑,直接攻城了,这样还能多杀点。”

……

陆上。

六千步卒分成三路纵队,朝鄂州东门、北门同时推进。

抛石机在后方轰鸣,石弹一轮接一轮地砸向城头,掩护步兵接近城墙。

然而预想中的箭雨和滚木礌石,没有来。

城头上只有零星几支箭射下来,连方向都没瞄准,歪到了十几步开外。

“这防守……”

“跟没有一样。”

先头部队扛着云梯冲到城根下,靠上墙体的时候,上面甚至没有人推梯子。

第一个玩家踩着云梯横档三步并两步蹿上了城头。

他翻过垛口的时候,手里的刀举着准备砍,结果四下一看……

空的。

方圆二十步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远处倒是有几个士兵,背靠城墙坐着,兵器扔在一边,两手举过头顶。

“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都说了不接受投降。”

玩家们一拥而上,杀掉残敌,便收了刀,朝城下喊了一嗓子:

“上来吧兄弟们,这边没人!”

整段城墙几乎是不战而得。

唯一遇到抵抗的是北门附近。

大约两百多人的守军还在坚持,看到洛家军翻上城墙之后,勉强组织了一次反冲锋。

但面对全面优势的玩家,只撑了不到一刻钟,都没能让玩家们尽兴。

从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到洛家军完全控制四面城墙。

前后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麻薯很快收到了玩家们传回的消息:“会长,城中敌人不多。”

“李允文的府衙在哪?”

“城中偏西,很大一片院子,远就能看到。”

“去找李允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千多个跑的快玩家顺着主街往城中推进。

沿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满地都是扔掉的兵器甲胄,偶尔碰到几个躲在巷子里的散兵,随便两下就能轻松解决。

府衙大门敞开着。

正堂里一片狼藉。

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碗碟,地上淌着酒渍,空气里全是馊酒和残羹混在一起的气味。

几十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活的。都是喝断片的。

有人打着呼噜,有人蜷成一团抱着酒坛子,口水淌了一地。

领头的玩家在堂中扫了一圈,最终在主位后面找到了李允文。

这位朝廷钦命的荆湖北路宣抚使,此刻歪在太师椅里,官袍大敞,脑袋以一个别扭的角度靠在椅背上,嘴巴半张着,鼾声震天响。

手里还攥着半碗没喝完的酒,歪斜斜就快洒出来了。

玩家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两秒。

“就这?”

旁边的队友探过头来:“这就是李允文?四万大军的主帅?”

“看这睡相……我寻思临死之前好歹留个遗言什么的?”

“人都没醒你让他怎么留?”

“要不要把他弄醒?”

领头的玩家想了想,摇了摇李允文。

然而对方却一直没醒。

“算了,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往前跨了一步。

干净利落,一刀。

李允文的鼾声戛然而止。

那半碗酒终于从手里滑脱,碗碎在地上,酒水混着血,在砖缝里慢慢淌开。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