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遗迹没有丝毫光亮,浓稠的黑暗像凝固的死水,裹住每一寸石壁。指尖触碰到粗糙岩壁,潮湿的寒气顺着指缝钻进骨缝,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石材、干涸尘土与说不清的陈旧腥气,安静得可怕。
片刻后,一道微弱的光芒打破了此时的寂静。正在齐麟的身影。此刻看着前面漆黑如墨就连自己的呼吸声和感官都被似乎要被黑暗吞噬,只余下胸腔沉闷的起伏。
脚下遍布碎裂的石刻残片,稍一挪动,碎石滚落,碰撞声在幽深廊道深处反复回荡,层层折返,分不清声源来自身前还是身后。伸手向前探去,掌心空无一物,视野之内彻底失焦,没有萤火、没有天光缝隙,连岩壁缝隙里惯常生长的苔藓,都在此处彻底绝迹,整片空间被完整的黑暗牢牢封死。
齐麟壮起胆子试探着缓步前行,地面高低错落,时不时踩到凹陷的石阶。廊道向地底无限延伸,两侧立着巨大残破石像,轮廓隐在黑暗深处,轮廓朦胧扭曲,仿佛无数沉默巨人静静蛰伏,无声注视闯入者。抬手想要掏出火种,金属打火石摩擦碰撞,迸出转瞬即逝的细碎火星,火光刚撕开一寸黑暗,便骤然熄灭,短暂亮起的瞬间,瞥见石壁上布满扭曲图腾,纹路狰狞诡异,转瞬再度坠入无边死寂。
长久置身纯黑之中,感官开始错乱。耳畔偶尔掠过细碎窸窣声,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坚硬甲片摩擦石面,声音忽远忽近,无处溯源。原本笃定的方向感彻底崩塌,分不清来时的入口,脚下每一步都像是踏入未知深渊。墙壁深处隐隐传来低沉震颤,低沉绵长,顺着地面传遍四肢,古老建筑仿佛正在缓慢呼吸,沉寂千年的遗迹,在黑暗里缓缓苏醒。
虽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东西等待着自己,但齐麟此刻并不敢停下脚步,又不敢贸然狂奔。依靠手掌贴合石壁缓慢挪动,冰冷石面上刻满深浅不一的掌印,新旧交错,不知道是千年前先民留下,还是此前误入此地的探险者最后的痕迹。廊道尽头没有出口,前方只有一片更加厚重的黑暗,裹挟着尘封千年的秘密,静静等候所有贸然踏入的来客。
现在所有进来的人都分散在四面八方,虽然他担心风家兄妹的遭遇,但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弄清楚眼前的一切。寻找下个出口,否则在这个无法感知岁月流逝的牢笼中,他很快就会迷失在这里。
在艰难的反复利用金属打火石点燃火把后,方圆几寸的空间在光亮的照耀下慢慢变得清晰。
到了此刻,齐麟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的是什么样的空间。
只见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残破练功房被岁月所侵蚀。曾经平整光洁的青石地面遍布蛛网裂痕,缝隙里淤积着厚厚的尘土与腐烂木屑,墙角长出成片灰绿霉斑,顺着墙根肆意蔓延。木质立柱大半朽空,外皮层层剥落,内里朽木一碰便簌簌碎落,歪斜着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屋顶,多处椽木断裂塌陷,露出参差豁口。
靠墙排布的兵器架早已倾颓歪斜,铜铁兵刃锈蚀结块,刃口被锈迹啃噬得残缺不堪,木柄腐朽发胀,轻轻一碰便断裂溃散。地面散落着断裂的木剑、残破护具,布料朽烂成絮状,混在尘埃之中。
高台演武台边角崩裂,石阶缺损塌陷,台面刻下的旧有拳印、脚痕被沙尘覆盖大半。四面墙壁斑驳脱落,当年刻画的招式图谱模糊不清,颜料褪尽,不少壁画大块剥落,只余下残缺模糊的轮廓。
风从屋顶破洞灌入,卷起满屋浮尘,掠过空旷厅堂,卷起阵阵呜咽风声。偌大练功房空无一人,再也没有挥拳练武的身影,只余下满室荒芜,静静封存着往昔鼎盛光景,在日复一日的风霜里不断破败沉沦。
齐麟将慢慢沿着地面的布满青苔的道路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当来到道路尽头后,也出现了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这里面没有丝毫收获后,齐麟也是不假思索走进这条小路。
齐麟不知道的是,随时他们的到来,也打破了这里的寂静,整个石壁后面的黑暗空间里,一双双犹如灯笼般的血红色瞳孔在黑暗中苏醒。它们的眼神中透露着对鲜血的渴望。
如果拥有上帝视角的话,就能发现整个黑暗空间几道微弱的光芒分散在这片区域的不同角落。
通过那道曲径通幽的小路,齐麟再次到达另外一个地方。此刻地方并不大,只有一个房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封闭的闭关的场所。
而当齐麟推开门后,发现房间中间有着一具被两条斑驳铁链困住坐化的枯骨。已经无法辨别此人身边的身份。
齐麟举着火把围着这具枯骨转了几圈,没有丝毫发现,也没有任何通过其他场所的路,而铁链连接的地方正是两边的石壁。
齐麟看着这具枯骨喃喃道“没想到这位前辈就连逝去都被铁链困着,无法长眠安息”。说着,似乎是起了恻隐之心“不过老前辈,你遇到了我,我看看能不能让你摆脱这两条铁链,让你能够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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