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瞬移了一个时辰,两人终于抵达天河谷的外围。
天河谷,原本是西北荒漠中难得一见的灵脉汇聚之地。
据记载,此地地下深处有一条中型灵脉,灵气常年外溢,在山谷中凝结成雾,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谷中有一条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飞泻而下,水势磅礴,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一条银色的天河倒挂人间,“天河谷”之名由此而来。瀑布下方是一汪深潭,潭水清澈见底,灵气氤氲,是方圆千里之内修士们趋之若鹜的修炼宝地。
然而,当姬紫曦和沈君泽赶到天河谷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几乎认不出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个灵秀之地。
天空昏暗低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幕笼罩,连月光都无法穿透。山谷中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此刻已经全部枯焦,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灰黑色。
那些枯树的枝干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臂伸向天空,在无声地呐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是血腥味、腐臭味和魔气混合在一起的恶臭,令人作呕。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像是有一块腐烂的布堵在喉咙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一条宽阔的大河从谷中穿过,河水湍急,撞击在两岸的岩石上发出轰鸣。但此刻,河水已经变得浑浊发黑,河面上漂浮着死鱼的尸体,翻着白肚皮,散发出阵阵恶臭。
而整个山谷,都被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笼罩着。
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不断变幻着形状。偶尔雾气散开一角,可以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轮廓——那是倒塌的建筑、折断的树木、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人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在谷口降落,仔细观察。
姬紫曦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完全无法定位方向。她又试了几种探测法术,结果都一样——这里的磁场被严重干扰,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魔气的浓度太高了。”她皱着眉头说,“而且这层雾气有屏蔽神识的作用,我的神识最多只能探入百丈。”
沈君泽拔出惊鸿剑,剑刃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他将剑举到眼前,透过剑身观察山谷内部。
“我看到了一些建筑残骸,好像是巡天卫的临时营地。”他说,“但看不清楚具体情况,雾气太浓了。”
姬紫曦蹲下身,用手触摸地面的泥土。
泥土冰凉,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她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变——血腥味,很新鲜,不超过三天。
“那就是巡天卫遇害的时间。”沈君泽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姬紫曦站起身,开始在谷口来回踱步。
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指在空中勾勒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她的步伐很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像是在丈量什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某处空地。
“找到了。”她说。
沈君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看到:“找到什么了?”
“一个隐匿阵法。”姬紫曦走到那处空地前,伸手在空中一按——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那波纹像是水面的涟漪,以她的手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很高级的手法,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布置的。”姬紫曦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如果不是我对阵法特别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五指用力一撕——
“哗啦!”
就像撕开一块幕布一样,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原本空荡荡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残破的营寨。
营寨的木栅栏东倒西歪,有的已经断裂,露出锋利的茬口。帐篷被撕裂成碎片,布料散落一地,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地面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那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深深浸入泥土之中,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斑块。
战斗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深深的沟壑、焦黑的坑洞、被利器斩断的巨岩……空气中还残留着法术对轰后的余韵,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
而在营寨的正中央,插着一杆断裂的旗帜——那是巡天卫的军旗,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金色雄鹰。但此刻,旗帜已经被撕裂,金色雄鹰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姬紫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她能想象到几天前发生在这里的战斗:三百六十名巡天卫奋起反抗,法术的光芒照亮了夜空,喊杀声震天动地。但最终,他们还是没能逃出这片死亡之地。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土地,他们的哀嚎消散在山风中,而凶手,就藏在这片迷雾深处。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
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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