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标题几乎已经可以预见。

这对于致力于维护秩序和巩固人心的巫术协会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大的形象打击和信任危机！

“都散了！无关人等速速离开！巫术协会办案，禁止围观！”

中年负责人铁青着脸，提高了音量，与其他成员一起开始强力驱散越聚越密的人群，试图控制局面，但效果微乎其微，人群反而因为他们的驱赶而更加骚动，各种猜测和流言在推搡中飞速传播。

倚靠在树下的罔无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百无聊赖的神色。

一切都显得如此按部就班，缺乏新意。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蓝色眼眸深处闪烁着复杂光芒的李莱德，随口问道，语气轻淡：

“戏看完了。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看他们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吗？”

李莱德敏锐地捕捉到了罔无故语气中那丝几不可察的百无聊赖意味。

他年纪虽小，但在底层挣扎求存，察言观色的经历，让他对某些“潜台词”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就像他曾经为了少挨一顿打，必须从施暴者不耐烦的眉梢眼角判断何时该低头，何时可以稍稍辩解一样。

此刻，教父的问题看似随意，甚至带着尊重他意愿的表象。

但李莱德心里清楚：如果教父自己还想留在这里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以他的性格和地位，根本不会多此一举来询问自己这个“刚认下的小教子”的意见。

他会直接继续倚着树，或者用其他方式表达继续观看的兴致。

现在他问了。

问的还不是“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而是“你还想看吗”。

这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隐晦的宣告：我看够了，腻了，该走了。

看似给予选择，实则方向已定。

李莱德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微微低下头，姿态恭顺，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回答：“我听您的，教父。”

他没有直接说“不想看了”，而是将决定权完全交还，表达了绝对的服从。

罔无故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但也并不满意于这种完全的顺从。

他金色的眸子落在李莱德低垂的睫毛浓密的眼睑上，继续用一种更显得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的语气说道：

“可我是在征求你的想法。”

这句话，将压力又轻轻推了回来。它似乎在说：我要的不是一个应声虫，我要听到你真实的想法，哪怕它与我的倾向不同。

这是一个更细微的测试。测试李莱德是只会盲从，还是能在理解他意图的基础上，有技巧地有立场地表态。

李莱德的心脏微微加快了跳动，但他抬起眼，蓝色的眸子迎向罔无故的目光，里面没有了刚才看热闹时的复杂光芒，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虔诚。

他调整了一下措辞：

“我始终与教父您站在一起。您的想法与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标。您若觉得此处已无趣，那对我而言，留在这里亦无任何意义。”

他没有再说“我听您的”，而是将自己的“想法”与罔无故的“意志”进行了捆绑和统一。

他表达的不是没有想法，而是将自己的想法定义为“与教父一致”。

既回应了“征求想法”的要求，又再次强调了绝对的忠诚与跟随，同时巧妙避开了直接揣测或替罔无故做决定的嫌疑。

罔无故听着这番回答，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终于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深的带着玩味和些许认可的微光。

聪明，而且懂得分寸。

知道什么时候该展现顺从，什么时候该展现“有想法”的忠诚，并且能用恰当的方式表达出来。

“很好。” 他不再靠树，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李莱德肩膀。

随即，他再次牵起少年的手。

“那便走吧。这出无聊的闹剧，留给那些无聊的人去收拾。”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绿树的阴影之下，只留下身后巫术协会门前愈发混乱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