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声音像砂纸刮过耳膜。
“西管尽头第二批信号设备已确认,传输未断。”丙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活人,“接收端……还是那个地址。”
周明远没说话,左手把钢笔往内袋一塞,右手抹了把脸。掌心沾的血和灰混成泥,擦在冲锋衣袖口上,留下一道黑印。他左臂的伤口刚包扎过,布条渗着暗红,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铁丝在肉里来回拉。
他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的热力图。三处红点在地下通道闪烁,一处在训练区西侧夹层,另一处在通风井下方,主节点在中央配电室——敌人把据点当成了自己的指挥所。
乙从东侧走廊快步走来,战术靴踩在地上发出闷响。他肩上扛着破拆锤,脸上有道新鲜划痕,血已经干了。“人齐了,等你下令。”
周明远点头,目光扫过监控画面。丙坐在西管情报中心的操作台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耳机线垂到胸前,像两条活着的蛇。她没抬头,只抬手比了个“三”的手势——敌情锁定,坐标同步。
“乙。”周明远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轮磨过,“带爆破组去东哨,火力压制,别让他们有时间引爆炸药。我亲自去配电室,切断主控。”
“那你这边谁掩护?”
“不用。”他摇头,“他们现在最怕的是断联,我会让他们先顾自己。”
乙没再问,转身就走。走廊灯光昏黄,照出他背影一道斜长的影子。五名队员跟上,脚步整齐,没人说话。
周明远摸出比价表残片,撕下一角,在背面写:“配电室见。活捉头目,其余不留。”折好塞进墙缝。这是他们之间的新规矩——不靠对讲机传令,防监听,也防干扰。
他贴墙前进,拐过训练区大厅时,脚下一滑。
地上是机油,还没干透。他蹲下,指尖蹭了点起来闻了闻。不是普通机械油,带点甜味,是高负荷设备用的冷却液。敌人在这修过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主控台方向。屏幕还亮着,进度条卡在85%。女儿说过,她改了密码,后门藏在摄像头设置里。但现在没人操作,系统却在运行。
不对劲。
他掏出钢笔,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没有回应。
这不是他们约定的安全频率。
他眯眼,慢慢后退两步,靠在墙边。右手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枪,但他没带。他不需要靠子弹解决问题。
“丙。”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很低,“主控台现在有没有操作记录?”
耳机里沉默两秒。
“有。”她说,“五分钟前有人登录,IP伪装,但操作习惯暴露了——是右利手,输入延迟0.4秒,和上次入侵者一致。”
“还能追踪吗?”
“不能。他在移动设备上操作,信号跳频,但我可以反向注入干扰码,让他系统崩溃十秒。”
“够了。”周明远说,“十秒就行。”
他往前挪,贴着墙角接近主控台。眼睛盯着配电室门口那道缝隙。门虚掩着,里面没光,但有轻微电流声。
那是服务器重启的声音。
他数着心跳。
一、二、三……
“干扰已释放。”丙的声音响起。
主控台屏幕猛地一闪,所有画面瞬间黑屏。
就在那一瞬,配电室的门动了。
一道黑影冲出来,手里抱着便携主机,动作极快。周明远没追,反而往后撤半步,抬脚踹向墙角的消防栓箱。
玻璃炸裂,水管爆开,水柱喷射而出,正好挡住那人视线。
那人本能抬手挡水,主机一歪。
周明远冲上去,一个肩撞把他顶翻在地。两人滚进水洼,拳头直接砸向对方喉咙。那人反应也不慢,抬膝顶他腹部,同时左手摸向腰间。
一把战术刀弹出。
周明远侧头躲开,刀锋擦着脸颊划过,火辣辣地疼。他右手抓住对方手腕,左手肘猛砸关节。咔的一声,骨头错位,刀落地。
他翻身骑上去,膝盖压住对方胸口,钢笔抵住咽喉。
“谁派你来的?”他问。
那人咳了两声,嘴角流血。“没人……我只是执行命令……”
“命令内容?”
“清除数据……销毁节点……如果失败……启动自毁程序。”
周明远眼神一沉。
他松开压制,把人拖起来,铐在管道上。然后捡起主机,拍了拍外壳。还在运行,硬盘灯闪着绿光。
“丙,能读取吗?”
“能。”她说,“但别碰电源接口,可能有陷阱。”
他把主机抱起,走向配电室。里面一片漆黑,他打开手电,照见墙上密密麻麻的线路。主供电箱被改装过,加装了独立回路,显然是为了维持设备运转。
他找到主闸,一脚踹下去。
啪!
整个据点灯光闪了一下,随即恢复稳定。备用电源启动,应急灯转为常亮模式。
“通讯恢复。”丙说,“乙组已抵达东哨外围,准备强攻。”
“告诉他们,别硬闯。”周明远说,“敌人可能布置了延时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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