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娐娐,世间情爱,何时要由家世(1 / 1)

窃春欢 春时现 1615 字 18天前

第153章娐娐,世间情爱,何时要由家世出身来定夺(第1/2页)

许岁宁闻言,立时便仰头看向他。

她想起来了。

昔日在书房授课,便是他亲自为她讲解这首《溱洧》,讲过上巳的风俗,以及芍药所承载的爱慕盟约。

许岁宁张了张口,半晌才道,“是,先生教过。”

可知晓典故又如何?

先生此举,到底是怜惜她身世凄苦,见她孤身落寞,以此花宽慰?

还是……男女之间的爱慕?

她摸不准。

因为姬长龄一直是这样的。

在京城重逢后,他知她寄人篱下,便以帝师之尊亲自为她撑场面。

他待她,大都是师长对晚辈的照拂,是高位对孤弱的垂怜。

许岁宁将脸颊微微偏开,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向粼粼水面。

“先生既知此句,便该明白,芍药不是寻常花草。”

“溱洧赠芍,乃是儿女互许心悦。”

许岁宁鼓足莫大勇气,才敢把这番话说出口。

她既盼着他坦承心意,又恐惧听见太过滚烫的答复。

自和离后,许岁宁从未想过再与旁的男子交心,抑或是再嫁。

裴知衡已在她心底留下许多阴影。

余生她只盼着能回苏城,给养父母养老送终。

在院子里种一畦菜,养两只鸡,闲时绣绣花,制制香,教邻家的孩子认几个字。

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说,她身旁还有月容呢。

可姬长龄这话,倒让许岁宁一时有些摸不准了。

姬长龄没有立刻答话。

他侧过头,静静看向身侧的少女。

“我自然明白。”

“方才,我就在后头站着。”

许岁宁闻言,身子猛地一震。

她倏地转头看向他,杏眼圆睁着,眼底有来不及藏起的惊愕,和一丝被人窥破心事的慌乱。

“先生……何时便在那里了?”她小声询问。

“自你到了河畔,在这坐下之时。”

竟是那么早。

“那……先生为何迟迟不肯出来?”

许岁宁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

这话问得太逾矩。

他是先生,是帝师,他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哪里轮得到她来质问?

却见姬长龄微微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眼底藏着几分迟疑。

他素来杀伐决断,可却独独在面对眼前少女时,竟生出几分进退踌躇。

姬长龄垂眸,静静看着她,“我想看,你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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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宁愣住了,如何还不懂姬长龄的意思?

她默了半晌,才低声道:“先生乃是帝师,应当匹配世家高门的贵女。像我这般身世坎坷之人……”

“不该承受先生这般一份芍药。若是叫旁人得知,于先生清名定是有损的。”

于寻常民间男女,赠花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

喜欢了便送,简单利落。

可放到姬长龄这般地位,从来都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私事。

他的婚事,往大了说,几乎关乎朝局。

她不能只贪恋这片刻春日的温柔,便全然不去思量往后风雨。

姬长龄待她好,她知道。

可越是知道,她便越不能害了他。

姬长龄听完她这一番话,神色并未改变,只是眸光更深了几分。

他微微倾身,二人之间距离更近,冷香愈发清冽。

“娐娐。”他唤她的小字,声调很轻,“世间情爱,何时要由家世出身来定夺。”

许岁宁抬眸望他,眼底有些迷茫:“可世俗人言,从来都是这样的。”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世家贵女嫁给寒门子弟,被人嘲“下嫁”。

商户女攀上官家,被人骂“高攀”。

这世道对女子从来苛刻,和离过的女子更是步履维艰,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她不能因为姬长龄待她好,就忘了自己是谁。

“人言固然可畏。”

姬长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可我姬长龄,还不至于要被世间闲言,捆住自己的心。”

此话一出,许岁宁怔怔望着他,心口酸涩。

她多么想要放下顾虑,同身旁的男女一般,沉溺在脉脉温情之中。

可过往种种还历历在目。

裴知衡当年娶她时,也曾说过“她是裴府的大娘子,谁也越不过她去”。

可当她真嫁进去了,满门上下却没有一个人瞧得起她。

婆婆嫌她粗鄙,妯娌笑她寒酸,连裴知衡身边的丫鬟都敢对她甩脸子。

便是连许娇那假娇客,都比她这个正妻体面得多。

到了要纳妾的时候,他甚至不顾家法,质疑纳许娇进门。

许岁宁抿了抿唇,垂眸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先生说的这般轻易。”

“可若有朝一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纷纷上书劝谏,世家大族纷纷非议,先生当真不会后悔今日送出这一束芍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