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有喜了(1 / 1)

苏启元望着远处梁军的方向,缓缓道:“先让他以为我们怕了。

等再退一次,我自有办法。”

这一仗,两军相距不过数里,却从午后对峙到深夜,谁也没先动手。

此后半月,边境像被人按住了手脚。

今日乌桓前军袭营,明日梁军轻骑绕后。

你烧我两车粮草,我截你一支斥候。

来来回回,谁也没占到真正的大便宜。

顾云峥始终不肯深入野狼沟以北。

乌桓也没能再逼近青关一步。

战报从边关不断传回,京中百姓听得久了,也没了最初的雀跃。

北境就这么僵着。

拓跋烈在中军帐里摔了三回酒碗。

“顾云峥,好个顾云峥!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南边骂:“本王四万人从北原拖到青关,不是来跟他捉迷藏的!”

苏启元从帐外进来,正好听见,沉声道:“王子息怒。

顾云峥越是不急,越说明他后方有顾虑。

北境天寒,再拖半月,大雪封路,到时他想进也进不来了。”

拓跋烈眯起眼:“你是说,他怕雪?”

苏启元点头:“很怕。”

他走到帐中那幅铺开的大图前,手指点在青关镇以北一片浅灰色山地上。

“北境一旦入冬,初雪下来,不出三日,野狼沟以北全是冰壳子。

车马走在上面,蹄子打滑,粮车更慢。

再往后,雪深过膝,别说打仗,连斥候都派不出去。”

拓跋烈皱眉:“我们乌桓人从小在雪里长大,这算什么?”

苏启元道:“王子说得是。

乌桓勇士耐寒,可大梁军不是。

他们多来自关内,不少人第一次到北境。

如今尚能靠营火和药汤撑着,若大雪封山,冻伤冻病必然激增。”

他顿了顿,看向拓跋烈:“到那时,顾云峥别说进攻,连守住青关都要拼尽全力。”

拓跋烈在帐中走了两步,忽然一笑:“你的意思是,不用我打,雪就能替我拖死他?”

苏启元道:“雪会帮我们,但还不够,我们还要让梁军自己乱起来。”

“怎么乱?”

“粮道。”苏启元冷声道:“大雪封路之前,他们的粮草若送不上去,青关城里那点存粮撑不过一个月。

军心一散,不用野狼沟,顾云峥自己就得退。”

拓跋烈眼中精光大盛:“说下去。”

苏启元指着图上一段标记为黑风口的山口:“这里是梁军运粮的必经之路。

只要派一支精骑绕过去,切断它十日,青关必慌。

顾云峥再能打,没粮,他能干什么?”

拓跋烈大笑,连拍几下手:“好!好计!什么野狼沟,什么口袋阵,都是给活人准备的。

太傅这一招,是要把梁军活活困死!”

苏启元面上终于浮出点笑意:“雪和粮,才是此战真正的胜负手。

顾云峥不追,我们就让他寸步难行。”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天光已经昏沉。

北风迎面扑来,已经带上了一点细碎的雪粒子。

“王子请看。”

拓跋烈走过去。

帐外,零星细雪正从灰黑的天上落下来,沾地即化,却冷得像针尖。

“这天,要变了。”苏启元低声道。

拓跋烈望着落雪,眼底渐渐浮上一层残忍的笑意。

“传令,再去黑风口北边多扎几处暗哨。

我要知道梁军每一队运粮兵什么时候过,从哪条道过。”

“是。”

苏启元垂首领命。

他转身出帐时,正巧遇见苏昭宁端着一壶热奶从侧旁走过。

她披着灰狐皮斗篷,露出半截苍白的脸,眼睛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父亲。”她停住。

苏启元看她一眼,低声道:“天冷,别总在外头走。”

苏昭宁嗯了声,又望了望天色:“要下雪了?”

苏启元道:“快了,这场雪,会是我们的帮手。”

雪粒子落在他的肩头,又轻又密。

北境的冬天,就这么悄没声息地压了过来。

京城,顾府。

沈云灼收到温如意的信时,正歪在软榻上歇午。

翠竹把信送进来,沈云灼拆开,厚厚一叠,竟写了四五页。

温如意的字还是那样,一股子要飞出纸面的架势。

她先写北境苦寒,夜里冻得人睡不着,又写她在军中管伤药,跟着军医学辨伤认骨,还学了青竹从前教她的剑法。

前几日带一小队人巡哨,碰上一队乌桓斥候,她领人追了二里地,杀了个干净。

“灼灼,我立了功了!虽然不大,但营里记了我一笔。

顾将军没说什么,只让我别冒进。

安王那个混账说我走了狗屎运。

我呸!狗屎运有本事他也去。”

沈云灼看得弯了弯嘴角。

温如意又写:“听说苏昭宁在乌桓那边,被拓跋烈宠得不行,还天天在帐中议事,那个女人,早晚还要作妖。”

总之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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