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倒是有点意思哦。”周礼听着天使娜娜歌声里那抹独特的怅惘，下意识地摸着下巴点评道。

一旁的维拉教授显然比他这个只会吹笛子的更懂行，她微微侧耳，听完一段后中肯地点评：“这位同学的气息很稳，转音处理得也很细腻，一听就知道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周礼立刻来了兴致，转头看向她：“那维拉教授您呢？准备唱什么？”

“我吗？”维拉教授弯起眼睛笑了，嘴角那颗小小的虎牙不经意间露了出来，竟添了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我只是个教绘画的教授，唱歌纯属业余，顶多会拉手风琴罢了。”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维尔汀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角落的乐器箱，说：“维拉教授，那里刚好有一架手风琴。”

“?Очень хорошо（太好了）。”维拉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双手握住那架深棕色的手风琴。

琴身带着点陈旧的光泽，显然是被用过了不少次。她轻轻地拉开风箱，试了个音，眼神里泛起怀念的光。

“说起来，自从离开来亚什基后，我已经很久没碰过手风琴了……既然有了这个，那我得换个曲子才行。”

这时，舞台那边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天使娜娜的演唱刚好结束。她对着台下鞠躬时，主持人十四行诗走上台，笑着递给她一枚音符形状的银质胸针，作为参与奖。

很快就轮到维拉教授上场了。她抱着手风琴走到侧台，跟十四行诗低声说了几句。

“临时更换曲目？”十四行诗愣了一下，显然有些猝不及防，但看到维拉手里的手风琴，又了然地点点头，问：“您确定不需要伴奏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维拉拍了拍琴身，笑容笃定。

十四行诗见状便不再多问，转身回到舞台中央，对着话筒说：“接下来要上场的这位，大家可能更加熟悉她的画笔，但今天她要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惊喜，有请维拉教授！”

台下立刻响起好奇的掌声，维拉深吸一口气，抱着手风琴走上舞台，暖黄的灯光落在了她金色的发丝上，同时为那架旧琴也镀上了层温柔的光。

在众人的注视下，维拉教授站在舞台中央，轻轻合上双眼，双手在琴键上落下。

下一秒，悠扬的手风琴声便如溪水一般流淌而出，带着一种独特的厚重与温柔，在绿湖边的夜空中回荡开来。

“这个曲调……是《喀秋莎》呢。”站在后台看着维拉演奏的北方哨歌一听开头便知道是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说：“在来亚什基的时候，每次集会或者休息，维拉总爱拉这首，大家还会跟着一起唱。”

“喀秋莎？”维尔汀和周礼面面相觑，眼里都带着茫然，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北方哨歌笑了笑，解释道：“这歌有些年头了，是首很老的民谣，你们不知道也正常。大概也只有来亚什基那片地方，现在还常有人唱它了。”

她说着，目光望向舞台上的维拉，像是透过琴声看到了过去在来亚什基的时光。

这时，维拉教授已经随着琴声开口演唱，清澈的嗓音裹着俄语特有的韵律，在夜空中轻轻起伏：

“Расцветали я6лони и груши,

Поплыли туманы над рекой；

Выходила на 6ерег Катюша,

На высокий 6ерег，на крутой.”

（苹果花和梨花绽放，

河面上薄雾荡漾；

喀秋莎走下河岸，

走向那高陡的山岗。）

维拉教授的歌声里没有华丽的技巧，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台下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仰着头，听着这首陌生的歌谣，看舞台上的维拉教授微微晃动着身体，手风琴的风箱拉合间，仿佛有旧时光的影子在流转。

“是维拉老师在唱歌呢。”台下的角落里，阿夫西维依旧抱着那株向日葵，他仰着小脸望向舞台，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后台这边，北方哨歌教授也没再说话。她就站在舞台侧幕的阴影里，目光落在维拉的背影上，手风琴的旋律和动听的歌声包裹住了她。

她想起了来亚什基的雪夜，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维拉也是这样拉着手风琴，琴声混着风雪声，把每个人的心都烘得暖暖的。

此刻她只是静静听着，双手环抱着，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敲打着手臂。

这时，刚上完黑鹮教授的刑侦课的梁月匆匆赶到了绿湖营地。当她远远看见舞台上的灯光和台前攒动的人影，便知道音乐会已经开始了，于是径直往后台的方向走去。

“周礼，维尔汀还有……”梁月刚打了个招呼，目光扫到旁边的北方哨歌时，却一下子顿住了。她并不认识这位穿着随意的教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嘘……”周礼立刻把手指竖在嘴唇前，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小点声，我们在听维拉教授唱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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