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营地的帐篷区里大多亮起了小小的营灯,然后又渐渐暗下去,只剩下零星几盏还亮着。
但并非所有人都睡了,不远处的草坪上,库珀花环和远旅正并肩躺着,身下垫着一块薄毯子,一起仰望着头顶的夜空。
(7月24日的日历)
今晚的天空算不上晴朗,墨蓝色的幕布上,厚重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时不时缓缓飘过,将本就稀疏的星星和那轮月亮严严实实地遮挡在身后,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可这却丝毫没有浇灭两人的兴致。
“远旅你看,刚才那里有颗星星闪了一下!”库珀花环指着云层的缝隙,语气里满是兴奋,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
远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点水汽的凉,两人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躺着,等云层移开,等星星再次探出头来。
对她们而言,这被云影切割的夜空,反倒比万里无云时多了几分等待的乐趣。
值夜的时间一到,周礼便从帐篷里拿出手电筒,按亮开关,一道细长的光束便刺破了夜色。
他正准备绕着绿湖开始巡视,诺谛卡从旁边的帐篷里钻了出来,手里也攥着个小手电,说:“我跟你一起走吧。”
周礼却摆了摆手:“不用了,要是咱们俩一起走,那不就跟一个人巡视没区别了?分开走效率更高,你去东边,我往西边,这样就能把整个营地都顾到。”
他说得很认真,却丝毫没察觉到诺谛卡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好吧。”诺谛卡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往东边的帐篷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点哦,有情况喊我。”
“知道啦。”周礼挥挥手,举着手电筒朝西边走去。
刚走没多远,他就看见了草坪上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库珀花环和远旅还仰躺着看星星,垫着的薄毯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边角。周礼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轻声提醒道:“阿涅娅,现在可不早了,你们还不睡吗?”
库珀花环坐起身摇了摇头说:“谢谢关心,不过我们还想再等会儿,说不定等下云就散了呢。”
远旅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星光竟比天上的还要亮一些。
“好吧。”周礼笑了笑也没再坚持,只是站起身的时候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那也别熬太久,夜里凉,小心感冒,身体最要紧。”
库珀花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啦,周礼同学。你这么啰嗦,倒有点像科兹洛夫先生和娜塔莉亚女士呢,总爱操心我们睡没睡够。”
周礼愣了一下,挠了挠脑袋,他并不认识她说的这两个人,不过看库珀花环的语气,大概是在说他像长辈一样啰嗦吧。
他忍不住笑了笑,也不辩解,只是摆了摆手:“那我先去巡视了,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他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往前走。
手电筒的光束在墓碑般沉默的帐篷间移动,远处诺谛卡的手电光也在东边闪了闪,像两颗在夜里巡逻的星星。
周礼拿着手电筒在营地周围慢慢巡逻,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帐篷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外,再没有别的动静了。
这其实再好不过。
周礼心里想着,要是真出了点什么岔子,才是真让人头疼。
他站在绿湖边,望着对岸帐篷区的点点灯火,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帐篷间晃过,他知道那是诺谛卡在巡逻,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周礼正准备转身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束在不经意扫过脚边的草地。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嗯?”周礼皱了皱眉,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茂密的草叶。
他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仔细一看,只见几片草叶上沾着深色的泥印,断断续续地连在一起,隐约能看出是个脚印的形状,只是边缘有些奇怪。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刚好是上午划船比赛时,选手们登陆拿彩旗的那片浅滩。
岸边的泥土本就松软,被水泡过更是泥泞。想到这里周礼恍然大悟,大概是哪个参赛的同学当时急着上岸,不小心踩进烂泥里留下的吧。
这么一想,他便没再多在意,拍了拍手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泥浆,大概是刚才拨草时蹭到的,黏糊糊的带着点土腥气。
他站起身,正准备把手电筒的光束调得更亮些,继续往前走,可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尖叫声突然划破了绿湖的夜空。
那声音尖得像玻璃被猛地砸碎,比星锑晚上那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还要有穿透力,连隔着整片绿湖的周礼都被震得耳膜发疼,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耳朵。
可那尖叫里的恐惧太过直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出事了!
他几乎是立刻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胡乱晃动,照亮了一路惊慌逃窜的飞虫。
这一声尖叫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唤醒了整个绿湖营地。
原本暗着的帐篷接二连三地亮起了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点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紧接着,不少帐篷的拉链被猛地拉开,睡眼惺忪的同学们探出头来,揉着眼睛东张西望,脸上满是茫然和惊慌,小声的议论像潮水般涌了起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周礼刚跑到营地中央的空地,还没来得及辨别方向,另一边又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心里一紧,正想转身,只不过是愣了个神的功夫,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咚”地一声撞进了他怀里。
怀里的小家伙轻得像团棉花,周礼连忙伸手扶住,低头一看,那小小的脑袋上别着一个白色的大蝴蝶结,是纸信圈儿。
“纸信圈儿?”他很快认出了她,语气着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纸信圈儿被吓得浑身发抖,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水汪汪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周礼哥哥……开膛手杰克来了!”
(8月7日的日历)
“谁?”
周礼一愣,眉头拧了起来,显然是没听说过这号人。
绿湖营地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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