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歌(13) 心理医生(1 / 1)

——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可这包括心理医生吗?

飞舞的万寿菊花瓣静静飘落,月光下,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周礼和拉莫纳的身影。

“她不见了。”周礼说。

“是啊,结束了。”拉莫纳用拖把扫着花瓣,“她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被困在了这里,偏偏教授还记得她。”

周礼点点头,招来一阵风,把花瓣吹出了窗户。他从诺谛卡那里了解了风的形成原理后,自动学会了操控风。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跟所求必应没什么区别,只是需要的前提条件变了。学习是一劳永逸的,效果也会即时触发,再也不用苦哈哈地等着愿望生效了。

“因此,我依旧认为瓦伦缇娜教授不是个好人。”

拉莫纳仍没有回应。她还挺佩服周礼的,在瓦伦缇娜教授家里肆意评价她,而正主听见了还不生气。

见状,周礼换了个话题。

“话说,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墨西哥的习俗能适用于匈牙利的鬼。”

拉莫纳依旧诚实,“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周礼彻底无语,敢情好您什么都不知道就大老远跑过来除灵了。

“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明天见,晚安周礼,祝你好梦。”

拉莫纳说着,自顾自地扛着拖把走了。

“好吧,谢谢,晚安。”

拉莫纳都这么说了,周礼也只好祝她晚安。

随后,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像是确定一切都结束了,才借着火光离开这里。

“呃……我房间在哪来着?”

当他从另一个门走回收藏室的时候,周礼才恍然发觉,他迷路了。

在城堡里没头没脑地找了好一会,周礼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重新躺在床上,他开始复盘起今晚的事情。最终,他还是没有理解鬼魂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生与死,果然也是一个令人迷惑的命题,单纯把它们归结为死去的人,那显然是不对的。

拉莫纳的除灵手段他无疑是效仿不了,因为他没有可以打到鬼魂的拖把,也没有可以显示鬼魂踪迹的龙舌兰熏香棒,更没有在冬天盛开的万寿菊。

所幸遇见鬼魂只是小概率事件,没有被打扰的周礼很快就睡着了,白鼠尾草的安神效果绝佳,这是无梦的一夜。

第二天,众人发现早餐的餐桌上多了一个人,自然是昨晚才来的拉莫纳。

被瓦伦缇娜教授叫来除灵的她似乎也获得了短暂的假期,会跟瓦伦缇娜一同回学院。

出人意料的是,拉莫纳和野树莓关系还不错,据说是因为她们都是学院墓地的常客,一个喜欢去那里吹笛子,一个喜欢去那里跟鬼魂打交道。

这是她们来到城堡的第二天,此处虽然通了水电,却没有多少配套设施,换句话说,她们在这里体验到了百年前的生活。

对此最为不满的自然是星锑,她要是能静下心来体验这样的生活,那她就不是星锑了。

好在有告死鸟和瓦伦缇娜的双重压制,星锑还翻不了天。

吃过早餐后,周礼跟上了卡卡尼亚医生和伊索尔德教授的脚步,追着她们来到了城堡东侧的露台。

这里视野开阔,靠着悬崖,越过远山稀疏光秃的森林,能看见远处雪色中的布达佩斯市区。

露台刚好沐浴在早晨的朝阳下,卡卡尼亚和伊索尔德坐在这里,享受着安静祥和的早晨时光。

不过周礼的到来似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城堡里走廊太多太绕,昨晚周礼就迷了路,今天他同样只是走过一个拐角就跟丢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而他看见的场景是……

“你的嘴唇带着苦味。那是鲜血的滋味吗?或许,那是爱情的滋味。人们都说,爱是苦涩的。但又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吻过你了。”

伊索尔德教授紧靠着卡卡尼亚,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后者显然有些坐立不安。

“呃,伊索尔德,我想临时的演绎没有必要如此拟真。”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卡卡尼亚能感受到伊索尔德的喘息与心跳,在冬季朝阳的衬映下,它们是温热的,炽烈的。

伊索尔德低下头,手抬起却又放下。

“医生,我只是太投入了。可没有您的话,我该如何去体会戏剧里面的情感呢。没有情感的戏剧显然是不完美的,没有您的我也是。”

卡卡尼亚扶了扶眼镜,关切地说:“没事的伊索尔德,我一直都在,只是这需要时间,无论是关于你的治疗,还是关于别的什么事情。”

“嗯……”伊索尔德露出了凄美的笑容,“医生,我们继续吧,这次维也纳的演出,同样是献给您的。”

撞见了这一幕的周礼有些尴尬,他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当做没看见然后立刻离开。

可就是这么一小会的犹豫,转过身的卡卡尼亚和伊索尔德都看见了他,这下尴尬的是三个人了。

“呃,早上好,周礼同学。”

卡卡尼亚不自然地扶了扶眼镜,即使刚刚才扶过了一次。

“早……早上好,卡卡尼亚医生和伊索尔德教授。”

虽然早餐的时候她们已经互相道过早安了,但是此刻她们都默契地忽视了这一点。

“我和伊索尔德教授在排练戏剧的台词呢,你有什么事吗?”

“嗯,是我有点问题想要咨询一下您,卡卡尼亚医生。”周礼还是决定说起他的目的。

“心理方面的问题吗?”卡卡尼亚认真起来,进入了工作状态。

“是的。”周礼点点头。

虽说只是一个噩梦,没必要如此小题大做地来找卡卡尼亚医生咨询,可他就是想找一个人来倾诉一下自己的心事。

可现在看来,卡卡尼亚医生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人选,她自己好像也在被一些事情困扰着。医者不能自医,这下非常形象了。

不过来都来了,周礼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还是决定说一说。毕竟某些事情说出来和憋在心里造成的影响是截然不同的。

卡卡尼亚抱歉地看了一眼伊索尔德,后者立刻了解,说:“没事的,医生,您先忙您的事,正好我需要调整一下情绪。”

周礼也带着歉意看向伊索尔德教授,“抱歉打扰您的排练了,伊索尔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