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清算,正式开始(1 / 1)

第706章清算,正式开始(第1/2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每句话之间都留了恰到好处的间隔。

“文礼啊,是我。”

“魏主编?!”

何文礼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是他签约的《青年文学视野》杂志的主编,魏国平。

在过去半年的合作里,所有事务都是责编小万在对接,魏主编从来没有亲自给他打过电话。

上一次主编亲自出面,还是去年杂志社签约了一位墨韵将提名作家。

何文礼的脑子飞速转动。

联名信发酵五天,转发量破三万,签名排了三页。

这不正说明他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魏主编这个时候亲自打电话过来,八成是专栏的事有了新进展。

说不定不只是六期连载那么简单了。

“魏主编,您找我有事?”

何文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了。

“不忙,魏主编您说。”

何文礼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是这样,我今天打电话,主要是跟你说一声,咱们之前定的那个专栏的事。”

何文礼的后背绷了起来。

他和这家杂志谈专栏谈了将近半年。

六期连载,每期五千字,稿费不算高,但对他来说,一个稳定的发表平台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他在青年文坛上仅剩的几根支撑柱之一。

“杂志社下半年有一些版面上的调整。”

魏主编的声音依然温和。

“整体风格也在转型,编委会那边讨论了一下,觉得您那个专栏的选题方向,跟我们接下来的策划有些出入。”

何文礼张了张嘴。

“所以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先往后放一放?

不是说不做了,就是暂时……无限期推迟。

等我们这边调整到位了,再重新沟通档期。”

“魏主编。”

何文礼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这个专栏咱们从四月份开始聊,前后改了三版策划案,上个月您还说三月份就能定版。”

“是,这个我知道。”

魏主编停了一秒。

“确实是我们这边的流程变了,跟你的稿件质量没关系。”

“那能不能……我再调整一下选题?”

何文礼的嗓子发紧。

“方向您定,我全力配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文礼,你的能力我一直认可。

但这次真的是杂志社层面的整体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

魏主编的语气还是那么客客气气,每个字都妥帖,每句话都周全。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阵子网上的事,你多少也知道一些。

不管外面怎么闹,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做作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人品。”

何文礼听出来了。

“我明白了。”

何文礼的声音干得像纸。

“那就先这样,回头咱们再联系。”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了五六秒,何文礼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显示“2分47秒”。

两分四十七秒。

他花了半年谈下来的专栏,被两分四十七秒的一通电话收走了。

何文礼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椅子的靠背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吱声。

电脑屏幕还亮着。

文渊阁论坛的页面还开着。

联名信的帖子还挂在那里,但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签名在撤回,转发在下跌,他精心编织了五天的声势,在三十分钟之内被碾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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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礼的目光穿过屏幕,穿过那些翻涌的评论和跳动的数字,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他二十九岁了。

三次投稿鲲鹏青年奖,三次被挡在决赛门外。

每一次被淘汰之后,他都告诉自己是评审的眼光有问题,

是圈子的规矩不公平,是那些拿奖的人占了资源的便宜。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另一种可能。

也许是他自己够不着那条线。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墙壁上画出一排横纹。

横纹的尽头是书架,书架上摆着他这些年出版的三本短篇集。

三本书的书脊上都印着他的名字,但没有一本加印过。

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微博私信通知。

他没有点开。

电脑右下角的消息提示也在闪。

文渊阁论坛的私信栏里多了十几条新消息,他扫了一眼标题,全部是陌生人发来的。

第一条的开头是:“你怎么还有脸待在文学圈?”

他把鼠标移到浏览器右上角的关闭按钮上,停了两秒,点了下去。

屏幕黑了。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运转的嗡鸣声从窗户缝里渗进来。

何文礼闭上眼,后脑勺抵在椅背上。

二十九岁,三次落选,一封联名信,一通两分四十七秒的电话。

这就是他在青年文坛攒下的全部家当。

现在已经不剩什么了。

……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微信,不是微博。

是一条新闻推送。

何文礼瞥了一眼屏幕,推送的标题在锁屏界面上跳了出来。

他没有点开。

但那行字已经印进了眼睛里。

标题只有一行:

《学者辨析:单泽言“影射”长文的七处逻辑漏洞与学术失范》

发布者:华夏文学评论协会旗下学术期刊官方账号。

何文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

他知道那是谁。

单泽言。

那篇“先捧后杀”长文的作者。

联名信里所有“影射”论点的源头。

他何文礼扛的是旗,单泽言才是吹响号角的人。

而现在,扛旗的人已经被踩进了泥里。

吹号的那个人,面对的会是什么?

何文礼不想知道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用力拉开了百叶帘。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楼下的街道上,外卖骑手按着喇叭拐进了小区大门,

快递车在路边卸货,一个老大爷遛着一条小土狗从人行道上慢慢走过。

所有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人在看他。

何文礼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阳光把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影子的尽头,是书架上那三本从未加印过的短篇集。

而在他看不到的网络世界里,一篇标题为《单泽言“影射”长文的七处逻辑漏洞与学术失范》的长文,正在以几何倍数的速度被转发、收藏、置顶。

何文礼站在窗前。

阳光把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影子的尽头,是书架上那三本从未加印过的短篇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京城某个办公室里,有人正在翻开一份厚达二十三页的材料。

材料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关于“联名信”事件背后推手的证据链整理报告》。

清算,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