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 / 1)

南下的强冷空气带来充沛的雨量, 淅淅沥沥的小雨又转为瓢泼大雨, 苏涧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即下车, 透过雨水倒流模糊不清的挡风玻璃看着外面茂盛的林树。

江临寸土寸金,但绿化必不可少, 公司园区里种植了四季常青树, 即使寒风凛冽的冬季也是郁郁葱葱。

今早出门, 她和秦月枫一人一车分别离开, 苏涧小坐了一会儿, 收到了秦月枫发来的消息, 她到公司了。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苏涧就考虑过到公司的距离, 不仅是到裕苏集团的距离, 还考虑了到秦望集团的距离。

她喜欢秦月枫很多年了,在还没和秦月枫在一起的时候,就规划好了往后余生。

所有的规划里都有秦月枫。

苏涧看完消息,笑着锁了屏幕,没有回复的意思。

屏幕刚暗下去, 又亮了起来,消息接踵而至,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唐助理撑着把十二骨酒红色雨伞匆匆来到车边,打开车门见到里面满是笑容的秦总,心跳漏了漏。

好像打扰到秦总了。

应该先敲个门再开的。

秦月枫脸上笑容不变, 从车上下来, 躲到雨伞下。

伞宽大, 遮两个人绰绰有余,但身为助理,唐映还是将雨伞往秦总那边倾了倾,不让一滴雨水打到老板身上。

关门转身的时候,她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消息。

不知道两人在玩什么情趣小游戏,秦总居然给夫人转钱。

苏涧收下了秦月枫转给自己的五千块钱,然后从这五千里拿出三百块,转回给秦月枫,转账说明上特意写了“昨晚”两个字。

看到昨晚,秦月枫眼里的笑意瞬间绽放,轻笑声混着清透的雨落声,一起传进了撑伞人的耳朵里。

唐助理好奇,“秦总,您在开心什么?”

“收到钱了。”秦月枫将手机放到口袋里,敛去脸上的笑容挺直腰板昂首向前,温柔的眉眼转为让人琢磨不透喜怒哀乐的平静。

唐助理见状不再多言,专心打好伞送秦月枫进办公楼。

鞋底的水渍经过门口的吸水地垫,在冰冷的灰纹瓷砖上留下浅浅的脚印,随着充盈的暖气很快消失不见。

临进办公室,秦月枫吩咐唐映去叫温副总裁。

“秦总,你找我?”温璟敲过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办公室,秦月枫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到她,往面前的椅子示了下意,“坐下说。”

温璟关上门在秦月枫对面坐下来,她们相识多年,说过的话数不胜数,接下来要聊什么,温璟心里清楚。

中间隔着宽敞的办公桌,不妨碍说心内话,秦月枫一心两用,看着手里这份才刚刚开始看的文件道出叫她来的目的,“都查清楚了?”

公司组织架构复杂,关系错综复杂,内部高层就如古时的朝堂,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温璟从容,将所闻所查无巨细的告诉老板椅上低头不起的总裁。

以权谋私是司空见惯的事,有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危及到公司梁柱,就不能心慈手软了。

两人在办公室里谈聊了一个多小时,秦月枫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终于抬起头。

温璟去茶台泡了两杯茶,润过嗓子,继续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秦月枫直直的看着她,让她有话直说,温璟也就不犹豫了,“赵储霖和赵信德有点亲戚关系,我深入调查了一下,调查上看他们没有过联系,具体背后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构谋,目前为止不清楚。”

赵储霖是资本营运部的总监,主管影视投资事业部,而赵信德就是上次在发布会上攻讦发难的南华娱乐记者。

又是亲戚又都和娱乐圈有关,想说绝对没关系都下不了口。

端着茶的秦月枫笑了,喝了口茶水说:“出事之后,赵储霖找过我。”

“他把关系告诉你了?”

秦月枫点了点头,温璟感慨,“不愧是资本营运部的总监,脑子挺清醒的,知道迟早会被查出来,就提早告诉你,把自己撇清。”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秦月枫让温璟回去工作,叫了傅秘书和唐助理进来,准备去陆氏集团。

她忙,苏涧也忙。

苏涧想不到刚到公司,就有客人上门,坐下谈时才知道,是自己亲爸安排的会面。

好在不是刚入社会什么都不懂,经过几年历练,又有苏景榆的切身指导,苏涧应付起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关于新项目的合作,初步达成了意向,话题暂时到此,苏涧让助理送客人离开。

顾闻意将客人送下楼,回来时办公室没人了。

苏涧去了总裁办公室。

副总裁毕竟不是总裁,小事可以自行决断,大事必须向总裁汇报。

“戒指换回去了?”见到苏涧,苏景榆先开了口,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夹着一丝愉人的揶揄。

苏涧往她手上看了看,戒指仍在,她关了门远远的回应苏景榆,“和我家夫人成双成对,免得苏董事长又误会你。”

由着这个话题,姑侄俩聊起了昨天。

差点忘了正事,苏涧把话题扯回来,说起今天的突兀会面。

苏景榆听了后,把手机递了过去,苏涧一脸问号,“让我看什么?”

一低头,就看到了专属于老年人的头像,以及熟悉的备注。

不管是哥哥还是爸爸,苏涧和苏景榆对苏寒松的备注都是苏董事长。

为此苏董事长有过微词,他对两人的备注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妹妹,亲亲切切,全是温情。

苏董事长:公司里有什么事都让阿涧去做,你就放心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吧。

也不知道上哪儿找的表情包,苏董事长还发了一张很贴切的图过来。

苏涧把图片上的字念了出来,“搞事业不如谈恋爱。”

苏涧:“……”没想到爸爸是这么不正经的爸爸。

“他知道你和张总谈恋爱了?”苏涧把手机还了回去,只看了苏景榆让她看的东西。

在苏涧面前,苏景榆甚少隐瞒,她缓缓言语,“我没承认,只说我和张篁雅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合作的事走得有些近。”

上次半夜情,苏景榆亲自给苏董事长打了电话,否认了这回事,这次依然不承认。

苏涧算不上守口如瓶,对爸爸透露了丁点儿口风,但是不是真有其事,却不肯定,让爸爸自己去猜去问。

“你和张总现在走得多近了?”苏涧问出一句容易想歪的话,配上别有深意的笑容,苏景榆不想想歪都不行。

苏景榆收起笑,严肃得看着苏涧,苏涧一个激灵,背后一阵寒意。

她这才刚怕上,苏景榆笑出了声,“你敢开我的玩笑了?”

“你是我姑姑嘛。”话刚说完,苏涧看到了一点红痕。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红痕是亲密时留下的吻痕。

痕迹在领口处半隐半现,苏涧凑近了些,二话不说揪开了衣领。

她动作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苏景榆不惊不乱,从容淡定,笑着问苏涧,“你想对我做什么?”

这话听起来挺暧|昧的。

苏涧看看吻痕,又看看苏景榆的脸,转了几个来回后确定苏景榆不知情,放开了手,“有根头发在上面,怕你难受。”

“头发呢?”苏景榆看了眼她的手。

“我看错了,不是掉发。”苏涧坐回原来位置,心里胡思乱想起来。

心一乱,人就坐不住了。

苏景榆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痕迹,至少昨天是没有的,可想而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公司里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苏涧抱着胡乱猜测离开了总裁室。

苏景榆回位置,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面镜子。

被苏涧扒开衣服的地方,有一小块红红的痕迹。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苏景榆自己都不知道。

昨晚上床之后,她和张篁雅就着橘黄昏暗的夜灯聊天。

一米八的大床足够容纳她们俩,苏景榆和张篁雅保持了二三十公分的距离,身体上的接触只有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手。

下一瞬,苏景榆把手收了回来,连带着整个人远离了一些,张篁雅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不要碰她。

借着关灯张篁雅也离远了一些。

苏景榆扶额回想昨晚的细节,从清醒到睡意上头,她和张篁雅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距离,中间再睡一个人都不成问题。

但今早醒来,她们之间的距离没有了,她的手绕过对方的腰,将人搂在了怀里,无比亲密。

苏景榆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就像今早发现张篁雅睡在自己怀里时一样,第一时间看身上的衣服还在不在。

衣服在,只是有些乱,上滑的衣角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张篁雅的腿与她的腿交叠,在她之间。

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就是睡得亲近了些而已。

苏景榆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苏景榆拿起镜子,对着脖子上的痕迹又照了照,现在凭空多出了吻痕,还能什么都没发生吗?

昨晚睡着之后,张篁雅都干了些什么?

时间转眼就过。

苏涧处理完今天的事务,在下班之前离开了公司,到秦望集团的时候,秦月枫正好开完会回办公室。

“还不能回家。”秦月枫放下手里的会议资料,抱住苏涧笑,“晚上有个饭局。”

秦月枫问:“你陪我去吗?”

越是年末应酬越是多,苏涧推开凑近的脑袋,脸上在笑,“收了你的钱,当然是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了。”

饭局定在悦江酒店,独立的包厢,窗外就是秋澜湖。

路过一个门虚掩的包厢,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苏涧往里看了一眼,目光愣了一瞬。

往前走了几步苏涧停下了脚步,在唐助理疑惑的目光下,笑着对秦月枫说:“你们先去,我去下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