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娘的这一巴掌,让国公府的客厅瞬间落针可闻。
除了李昭阳和赵海带来的几百人,其余丫鬟婆子无不瞠目结舌。
在她们眼里,张姨娘向来胆小怕事,如今竟敢动手殴打主母。
可满室的震惊中,却没人敢上前阻止,毕竟下方李昭阳和一众武士正虎视眈眈,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姨娘扫过左右,目光最终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氏身上。
这辈子从未有过这般扬眉吐气的时刻,她脊背不自觉挺直,周身都透出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俯身俯视瘫坐的王氏,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王氏被这股陌生的威压裹住,恍惚间竟忘了方才的狠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仗着王家势大,践踏旁人尊严性命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踩在脚下?”
张姨娘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砸在王氏心上。
让王氏几乎快要窒息。
可随即听到“王家”二字,王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撑着地面踉跄站起,眼底恨意又燃了起来:“张氏,你别得意!纵容逆子在府中杀人、殴打主母,桩桩件件够你死一百次!等老爷回府,我看你怎么交代?就算老爷护着你们母子,我身后有整个王家,这次定要将你打入深渊!”
“是吗?”张姨娘上前一步,气势更盛,“阳儿浑身是血回府,却半分伤都没有,你真觉得王家能奈何得了他?”
小心谨慎活了大半辈子,张姨娘早已不是懵懂丫头。
先前见儿子满身血迹,她还以为是王家顾及李武洲才放水,可方才见识过儿子的气场,她忽然明了。
明白王家不是顾念情面,而是根本没能力动李昭阳。
只是张姨娘压根就不知道,她只猜对了一半,若知道王家已被灭门,她此刻绝不会只是动手打人。
“他、他没受伤?”王氏瞳孔骤缩,猛地看向下方的李昭阳。
见少年站姿挺拔、面色红润,哪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再瞥见李昭阳身后武士们冷硬的神情,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狠劲,王氏声音下意识的发颤:“不,不可能……”
这三个字喊得响亮,尾音却忍不住发虚。
先前她笃定是自己传信,王家才没对李昭阳赶尽杀绝,如今这点底气被彻底戳破。
她指尖冰凉,却仍强撑着主母架子:“就算王家动不了他,那他带人闯府里杀人,等老爷回来,照样饶不了他!“
“我呕心沥血撑起整个国公府,才有如今内院外院的一片祥和,你不知感恩,还当众羞辱我,等老爷回府,你也难逃责罚!”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张姨娘被气笑了。
她逼近半步压低声音,“你做的那些肮脏事,真以为没人知道?除非王家永远不倒,否则你早晚会遭报应。”
这话落进李昭阳耳中,他眼底瞬间亮了。
自己正追查王氏、李成明与王家的罪证,母亲这话分明是知道点内情!
李昭阳当即迈步上前,没理会王氏,只对张姨娘道:“娘亲,您既知道她的罪孽,不妨说出来,今日正好为民除害。”
张姨娘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这事你别管,恶人自有恶报。王家不倒,就算说了,你也动不了她。”
“若我说,此刻的王家,早已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呢?”李昭阳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客厅里。
张姨娘当场僵在原地,满眼震惊:“什、什么?”
王氏却先回过神,尖声嘲讽:“一派胡言!我王家权势滔天,府中护卫数以百计,朝堂六部、以至于军中都有我王家之人!别说你没有能力动王家,就算有,你敢吗?就不怕他们将你撕成碎片?”
李昭阳勾唇冷笑,上前一把揪住王氏的衣领,将人直接提了起来:“当朝殴打女帝老子都敢打,北凉十多万大军,都让老子打的屁滚尿流,你王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要的本就是让母亲看清局势。
既然王家已灭,母亲便没了顾虑,自然会说出王氏的罪证。
话音未落,李昭阳手臂发力,直接将王氏往高堂上的太师椅砸去!
“咔嚓——”
骨头碎裂声与木头断裂声交织,刺耳又清晰。
王氏的惨叫划破客厅,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随后一口鲜血吐出,再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剧烈的咳嗽。
周围丫鬟婆子顿时尖叫起来,张姨娘也下意识捂住嘴,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二公子住手!”
下方的一众护卫猛地冲上前,手中长刀直指李昭阳。
先前李昭阳杀丫鬟时,他们忌惮李朝阳手中的暗器不敢动,可王氏是他们的恩人。
当年若不是王氏提拔,也没有他们现在的衣食无忧。
如今王氏遇险,他们若不救,不仅对不起夫人,等武国公回府,他们也难逃罪责。
“不想死的,退后!”赵海厉声喝止,身后一众特训营的兄弟,当即举枪拦住护卫去路,漆黑的枪管直逼面门。
一众护卫神色一凛,依旧苦苦强撑:“夫人不能死,否则属下只能对二公子出手了!”
李昭阳缓缓转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夫人不能死!”护卫梗着脖子重复,其余护卫也握紧刀柄,摆出备战姿态。
李昭阳轻笑一声。
本想在自家府中少造杀孽,看来还是自己太善良了。
这些人早与王氏沆瀣一气,留着也是祸患。
随后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没带半分温度:“开枪。”
“砰!砰!砰!”
李昭阳话音刚落。
枪声骤然炸响,震得屋顶瓦片簌簌颤抖。
十余名护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挺挺倒在血泊中,温热的血溅了一地,刺鼻的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次,张姨娘直接闭紧了双眼,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下方的含羞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一头扑进南宫瑶怀里。
李昭阳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重新落回王氏身上。
一步一步缓缓逼近,脚步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此时李昭阳的身形,是那么的巍峨耸立,如泰山压顶。
竟让王氏,忍不住缓缓向角落里挪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