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1 / 1)

“您看看,这个感觉对不对。

不是摆拍,是跟拍,摄像机跟着她走,

她在前面,景在后面,人在景中,景随人动。”

李南低着头看那张草图,用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说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意思。”

徐导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不大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亮了,像是一个懂行的人听到了懂行的话,心里那点不踏实一下子落了地。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下来,有人端起茶杯喝水,

有人翻笔记本,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交流。

一个年轻摄影师凑到徐导耳边说了句什么,徐导摇了摇头,他缩回去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推得很用力,门板撞在门吸上,

“啪”的一声。王姐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衣服,

从大衣换成了深色的西装套裙,高跟鞋,头发重新吹过,

一丝不苟,脸上的妆补过了,口红涂得很满,颜色偏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站在门口,下巴微微抬起,

目光从会议室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像女王在巡视她的领地。

没有人站起来迎接她,也没有人招呼她坐。

她在大堂等了半天,没等到有人来请她。

她以为李南会亲自上楼接她,毕竟她是负责人,是在京城跟部级干部都打过交道的。

结果等了快二十分钟,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只好自己下来,一路上越想越气,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火星子。

现在她站在会议室门口,发现所有人已经坐好了,

会议已经开始了,她不在,没人等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但不是因为她的到来而安静,是安静之后她的到来显得有点多余。

李南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转回去,继续跟徐导说话。

“徐导,刚才说的跟拍机位,从山下开始,

一路到观景台,中间有几个节点要重点拍——”

王姐的脸色变了。她站在门口,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没人拔也没人敲。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脚步故意放重了,笃笃笃的,像在打拍子。

她在长桌的另一头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

声音不小,包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啪”的一声。

没人看她。李南还在跟徐导说话,声音还是那个节奏,不急不慢,像她不存在一样。

她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是李副县长吧?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李南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我们团队从京城过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一大早就往汉川赶,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匀。”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满藏都藏不住,

“我们来了,是不是应该先听听我们的意见?我们才是专业做这个的。

您把拍摄方案都定好了,我们照着拍就行了,那要我们来干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李南,

有人端着杯子忘了喝,有人手里的笔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白冰抬起头看着李南,她坐在角落里,那双眼睛安静得像一潭水。

刚才脸上那层红已经褪了不少,她不知道这个副县长会怎么接王姐的话,

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膝盖上的裤子面料,攥出一小片褶子。

李南看着王姐,看了几秒。

他的脸上没有怒气,没有被冒犯的不悦,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手机放在桌面上,他按了免提。嘟——嘟——响了两声,接了。

“路总。”

他的声音很平。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县长,人到了?还顺利吧?”

“到了,正在开会。”

李南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路总,你推荐的这个团队,专业能力我信。

但你这个拍摄组的负责人,好像对我们的安排不太满意。要不你跟她说几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很短,但那一瞬里,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半。

王姐的脸色变了,从红到白,从白到青,像一块调色板。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手从桌上缩回去,放在膝盖上,攥着裙子的面料,攥得指节发白。

“王佳佳?”

路航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大,但那种不怒自威的分量,

隔着听筒、隔着免提、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压得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了。

“路、路总。”

王姐的声音发紧,干涩,像砂纸刮过玻璃,

“我、我不知道您跟李县长...”

“李县长怎么说,你们就怎么拍。”

路航滨打断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可置疑的笃定,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李县长说了算,

剩下的才是把片子拍好,你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王姐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听不见。

她的头低着,下巴快碰到锁骨了。

脸上的妆遮不住那一层灰败的颜色,嘴唇上的口红像是褪了色,干干的,没有光泽。

她坐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拇指不停地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搓得那块皮肤发了红。

从她推门进来时的那股子盛气凌人,

到现在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的样子,中间只隔了一个电话。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不好意思看她,有人低头翻笔记本,

有人假装喝茶,有人盯着窗外,目光飘得很远,像在想别的事情。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重新掂量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县长——不是因为他打了那个电话,

是因为他打那个电话的方式。

不吵,不闹,不拍桌子,不摆脸色,就安安静静地拨了一个号码,

说了几句话,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就是这种轻描淡写,比任何雷霆手段都让人心里发寒。

李南拿起手机,取消了免提,放到耳朵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