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换好衣服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见木槿不在身边,实在是坐不住了,就在院子里四处溜达,这儿看看,那儿瞅瞅,生怕哪儿出了差错。
今儿是花大郎的大喜事,石头自然是请假没去念书,这会儿跟着花大郎去了女方家迎亲了。
花家舍得花钱,迎亲的队伍一路上热热闹闹的,还时不时的散点喜糖瓜子的,凑热闹的人特别多。
到了金鱼村,花大郎特意绕着村子转悠了一圈,一路上喜糖都没有停过,老老少少都不停的称赞林家这一门亲事结得好。
“新女婿来啰!”
“女婿上门啦!”
不远处传来村子里孩童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欢笑声。
林家的小院子里也已经热热闹闹,林家嫁女,亲戚们都来了。
何氏的娘家人也在何氏的屋子里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是竹云嫁得好,何氏应该帮衬帮衬家里。
“大妮儿,你大侄儿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呀,那是我们老何家的长孙,你这个做姑姑的理应帮衬,家里穷,难道你要看着你大侄子打光棍呀?”何氏的娘在一旁拉着何氏的手眼泪汪汪地说。
何氏一看自家娘都哭了,急着说:“娘,我哪儿能不管娘家呀?可是我这手里一干二净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呀。”
看着自家闺女儿着急的样子,何氏的娘老王氏抹着眼泪,小声地说:“听说竹云的婆家条件好,那聘礼肯定不少吧,你随便拿点儿出来,咱们家光宗的亲事不就有着落了?”
一听老王氏提起竹云的聘礼,何氏眉头一皱说:“娘,别提聘礼了,那些东西都在我婆婆那里,人家花家一送来,就被她收起来了,防着我呢。”
说起女儿的聘礼,何氏就心里不舒服,她本来还想把聘礼都留起来,结果婆婆怎么也不同意,把着聘礼不放手。
她提出把聘礼留在家里,还被婆婆和自家男人狠狠地骂了,她就想不明白了,村里哪个丫头出门子,娘家不留下聘礼的。
“娘,你是不知道,我婆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仅让竹云那死丫头把聘礼全部带回去,还给了陪嫁。”何氏恨恨地说。
听了何氏的话,老王氏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何氏:“你说你嫁过来这几十年,怎么还是这副受气包的模样,那可是你闺女儿,咋能让你婆婆拿着聘礼。”
老王氏心疼死了,她可是听说了竹云的婆家可重视竹云了,给的聘礼老多了,她早就把竹云的聘礼看成自家的,如今指望都没有了,心里恨死林老婆子了。
“娘,我能有啥办法,聘礼长啥样儿我都不知道,我婆婆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儿敢伸手呀。”何氏蔫巴巴地说。
想到林老婆子那泼辣的样子,老王氏脖子一缩,有些结巴地说:“你当你娘是傻子呀,就你婆婆那死老婆子,进了她手里的东西,谁能弄出来?”
竹云的聘礼拿不到手,老王氏心里直痒痒,没了聘礼这一次银子,自家大孙子光宗的亲事可怎么办呀。
听着远处传来的欢笑声,老王氏眼珠子咕噜咕噜地一转说:“闺女儿,你听娘的,聘礼就算了,咱们不计较这些,那在你婆婆手里,咱们也沾不上手。”
“你听,你那女婿不是上门儿来了吗?听声音,来迎亲的人了不少呀,待会儿接走竹云的时候,你就这么办。”
“说咱们这儿有个习俗,叫做离娘钱,离开娘要女婿给钱,这么多看着呢,你女婿为了面子,也得掏钱。”老王氏想了一个法子。
何氏两眼放光地说:“娘,那你说我该要多少银子?”
老王氏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十两银子,就要这么多,我可听说竹云的婆家老有钱了。”
院外孩童的叫嚷声越来越近,清脆的欢呼伴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透了整个金鱼村,连林家院墙内都能清晰听见迎亲队伍的动静。
何氏刚听完自家老娘出的主意,眼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贪心,指尖反复捻着衣襟边角,心里头七上八下。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往常村里娶亲,压根儿没有什么离娘钱,她一口答应,本来只是想要个一二两银子的,没想到娘竟然狮子大开口。
可方才娘说得笃定,花家家底厚实,花大郎一看就是能干有本事的,十两银子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这笔钱若是拿到手,正好能给娘家大侄子凑彩礼,自己手里也能落下些油水。
可一想到林老婆子平日里说一不二的性子,何氏心里又发怵。
婆婆向来护着竹云,嫁女儿的大小事宜全攥在她手里,连聘礼都分毫不让自己沾手,自己贸然开口要离娘钱,万一惹恼了婆婆,免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老王氏瞧着女儿犹犹豫豫的模样,伸手掐了把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催促:“你慌什么?这是咱们家里的老习俗,离娘钱本就是女婿该给的体面,旁人挑不出错。花大郎今天大喜的日子,难不成还能当众驳了你这个岳母的面子?只要你开口,他为了顺顺利利接走新娘子,铁定愿意掏银子。等拿到银子,咱们一半给光宗说媳妇,剩下的你悄悄收起来,自己手里攥着钱,往后日子也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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