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君上,一路好走。(1 / 1)

时光如流水。

嬴渠梁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子嬴驷开始监国,大秦朝堂开始了新老交替。

咸阳宫中,嬴渠梁须发斑白,气息萎靡,看着眼前的嬴驷,感慨万千。

“驷儿!”

嬴驷神色焦急:“公父,儿臣在。”

嬴渠梁目光落在嬴驷身上,缓缓说道:“当年道家的那位路过函谷关,先祖曾去请教。”

“那位留下谶言:秦周同源,均起西陲;秦为诸侯,而秦周分离;离五百年,而大合于秦;合十七年,则霸王出。”

嬴渠梁拍了拍嬴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如今大秦变法已成,收复河西。”

“商君成圣,国师威压天下,对他们要敬之!”

“他们无意于天下,也无意于秦君之位,相反,他们是你坐稳君位的保障!”

“切记!”

说到这里,嬴渠梁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嬴驷,叮嘱,道:“当年商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流放你,是公父的意思,这些年,若非商君在暗中周旋,你只怕凶多吉少。”

“别记恨他!”

“公父,儿臣明白!”

嬴驷点头,泣不成声。他清楚嬴渠梁这是在交代后事,这意味着嬴渠梁时日无多了。

当年发生的事情,是他太过稚嫩,意气用事,若非卫鞅处理果断,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嬴驷也清楚,如今的卫鞅,他得罪不起。

……

“驷儿,你留在咸阳监国,尽快熟悉政务,接管军政。”嬴渠梁说道:“公父时日无多了,想去看看河西,看一看函谷关。”

“诺。”

这一日,一辆轺车出了咸阳,朝着河西而去。

黑伯驾车,嬴渠梁坐在车中,卫鞅与荒随行,他们都清楚,这是嬴渠梁最后的旅程。

君臣一场,最后一程,自然要陪着走完。

卫鞅亲自出手,调理嬴渠梁的身体,压制体内龙气反噬,让嬴渠梁的状态好了许多。

至少,说话有力气了。

“自少梁一战,大秦终于收复了河西之地,孤百年之后,可瞑目矣!”嬴渠梁感慨道:“大良造,国师,公父当年的嘱托,孤做到了。”

“谢谢你们!”嬴渠梁脸上露出了笑容:“孤心知肚明,若是没有你们,孤能守住秦国,就不错了。”

“君上言重了!”

卫鞅神色郑重,朝着嬴渠梁行了一礼:“若非君上信任,委以重任,卫鞅何德何能。”

“大秦有今日,乃君上之功,卫鞅不敢居功。”

瞥了一眼谦虚恭维的两人,荒笑道:“不用互相吹捧了,大秦有今日,是大家的功劳。”

“不管是君上,还是大良造,亦或者万千老秦人,都功不可没。”

说到这里,荒打开水袋,喝了一口白玉京,这才继续,道:“君上,心中可有未尽之事?”

此话一出,气氛一滞,嬴渠梁沉默片刻:“国师,孤此生无憾!”

“大秦与驷儿,就拜托两位了。”

说到这里,嬴渠梁深深地看了一眼卫鞅,一字一顿,道:“大良造,大秦变法在于坚持。”

“驷儿,若能坚持法制,便扶之。若驷儿不成器,君可取而代之!”

“哈哈哈……”

卫鞅仰天大笑,双眸泛红:“君上放心,太子必成大器!”

“至于臣,成圣于中原,自然与君王之位无缘!”

……

一路上,三人说了许多话,从当初的相识,一直到这些年的相处。

不知不觉间,轺车停在了函谷关下。

三人登上函谷关关城,望着远方,阳光灿烂,洒在嬴渠梁的身上。

“公父,渠梁做到了。”

……

时间过了很久。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卫鞅这才看向了荒:“国师,君上薨了。”

“通知黑伯,准备棺椁,入殓后,返回咸阳。”荒双眸微眯,语气平淡。

“好。”

卫鞅点头,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一副简易棺椁运来,黑伯将嬴渠梁入殓,盖上棺盖,一路护送回咸阳。

“君上,一路走好!”荒轻叹一声,随即跟上了轺车。

……

咸阳。

当轺车进入咸阳城,嬴驷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棺椁,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随着棺椁进入王宫,钟声长鸣,连续九响。

哀乐四起。

整个咸阳城,全城缟素,卫鞅第一时间返回国府,颁布了政令。

一道道军令抵达各关隘大将手中,秦公嬴渠梁薨逝的消息,迅速传遍秦国。

一时间,整个秦国陷入悲痛之中。大街小巷,哭声震天。

庶人,对于嬴渠梁,感激涕零。

荒返回咸阳,便进入了国师府,他没有去灵堂。

国师府中,人并不多,荒坐在假山上,提着一壶酒,自斟自饮。

“国师,楚国遗迹大开,夏姑娘等人已经进去了。”十二商的执事走过来,将铜管递给荒:“此乃夏姑娘所留。”

荒接过铜管,打开,取出帛书,看了一眼:“辛苦了。”

“备车,我要去灵堂。”

“诺。”

灵堂中,嬴驷,嬴虔等人都在,嬴驷,嬴疾,嬴华等人都在守灵。

“国师。”

见到荒走进来,以嬴驷为首,众人纷纷行礼。

“不必多礼。”

荒摆摆手,走到灵位前,上了三炷香,鞠了一躬:“君上,一路好走。”

将香插好,荒转头看向了嬴驷:“太子,节哀!”

“多谢国师。”

拍了拍嬴驷的肩膀,荒开口,道:“太子,召开朝会吧,就在灵前。”

“将文武都叫来。”

“好。”

嬴驷点头,他虽然不清楚荒为何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荒这么做,必然是有原因。

“嬴华,传令。”

“诺。”

一刻钟后,满朝文武齐聚灵堂,太师甘龙,太傅杜挚,公子虔,子岸,景监,还有卫鞅等人都来了。

“大良造,太子,本座有事,需要南下楚地。”

荒环顾一周,语气平静:“今日将诸位叫来,只有一件事。”

“君上薨逝,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乃国之储君,当继承大统。”

荒看向太子嬴驷:“君上一直属意太子,而太子才学过人,德才兼备,堪当大任。”

“本座提议,太子嬴驷,当灵前继位,以安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