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察觉到谢大人的异常,林小满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如果谢大人是南边埋下的雷,那谢辞安呢?
想到谢辞安,林小满根本就没办法把他和南边那一帮为非作歹的恶人联系到一起。
浩然正气的少年,如果真的是,那他的演技着实太精湛了。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前,林小满不信谢辞安会是恶人。
——
“呀,大姐姐,没想到啊,你竟能在村里开作坊。”
五月初的天还不算热,林小满看着林小雪手中拿着一把纨扇,矫揉造作地边走边扇,时不时还用纨扇遮住半张脸。
好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可她这副样子在别人眼中,却是半个千金小姐。
举手投足,尽是优雅别致。
让人趋之若鹜。
“小雪姐姐真好看,身上还涂了香膏,好香啊!”
“我娘已经跟小雪姐姐说好了,这次让我跟她一起去城里,以后我也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戴这么好看的簪子,还要抹香膏!”
说话的小姑娘一脸羡慕,眼里透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仿佛自己变成了林小雪,拿着银子回乡被村里小姐妹追捧的画面就在眼前。
“可惜我娘不让我去,我也不想伺候人。”
“你傻啊!你娘不让你去,那是因为你去了就没人干活了,你嫂子挺了个大肚子,往后生了娃儿你还要洗尿布,还不如去大户人家伺候人,还有月钱。你在家里帮你嫂子干活一个铜板都捞不到,跟着小雪姐姐去做丫头,好歹能给自己存点傍身银。”
“这......”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趁你爹娘哥嫂不注意,偷偷出门。”
“不了,我还是听我娘的,我没那个富贵命,况且嫂子对我挺好的,还给我做衣服呢。我想好了,等林家作坊招短工,我便去试试。要是能进,我娘说让我交一半,自己攒一半。”
“你个傻子!你娘现在哄着你呢,等你真进了作坊赚了银子,看你娘会不会让你攒一半。”
说话的姑娘一脸鄙视,简直在看一个傻子。
“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从小一起玩,一起出门还能做个伴。”
“你想啊,在作坊干死干活能得几个钱?白天在作坊干活,晚上还要回家里干活,多累啊!”
见同伴不为所动,励志要跟林小雪出门的女子恨铁不成钢,“二丫,我们女的都是赔钱货,泼出去的水。别看你娘现在说得好听,以后你存的银子肯定会吐出来给你两个哥哥,你看着吧!到时候你身无分文可别后悔!”
林小满看了似“跳梁小丑”般不断劝说的姑娘,无声地笑了笑。
又看向那个叫做二丫的姑娘,不管对方怎么劝都不为所动,心性挺坚毅的,没被同伴的花言巧语打动。
那边还在叽叽喳喳劝说,林小满已经被迫收回视线。
因为——
林小雪已经走到她正前方,慢慢蹲下,和坐在小矮凳上的林小满视线齐平。
“大姐,听村里人说,你做的香皂已经卖到京城了,是不是赚了很多银子?”
林小满对这个一脸心眼子的林小雪没什么好脸色。
况且欺负原身这么久,竟然脸皮这么厚,有脸来问。
林小满学她矫揉造作,阴阳怪气讽刺道:“我们起早贪黑的,赚的是辛苦钱。哪有妹妹赚的多啊?穿金戴银的,我都没有呢!”
林小雪遮着半张脸,撇了撇嘴角。
“大姐,我能看看你的作坊不?”
“有啥好看的,都下工了,我要锁门了!”
林小雪回来,先是大张旗鼓“走秀”,现在还要来看她的作坊,摆明了一肚子坏水没好事。
其实让她看作坊也没事,她有自信林小雪看不出所以然。
不过她存心恶心林小雪,“小妹一看就是金贵的,只有用香皂的命,让你主子多买几块,你看个够。”
说着,干净利落起身,走到作坊门前,把虚掩的大门一关,“啪嗒”一声,锁上了。
“大姐你真小气,我不过是想看看香皂,要是真如乡亲们说的那般好,我便让主家往后都买你家的香皂。”
林小满心中冷笑。
呵。
当她傻呢!
一个丫头,还能左右主家了?
骗骗足不出户的小丫头还行,骗她?
虽不知道林小雪真实目的,但庄娘子今早传信一切安好,只是对方谨小慎微一直没有动作。
林小满决定主动出击,激怒林小雪。
或许能让她狗急跳墙。
“香皂是机密,小妹,难不成你是来偷师的?”
林小满压低声音,“小妹这么聪明,我哪敢给你看啊,今天给你看了,明天你就做出一模一样的香皂,那我不是没钱赚了?”
林小雪一脸怀疑地嘀咕:“这么容易?”
“关门了,走吧走吧!听村里不少婶子说你有好几个大金簪,真的吗?让我瞧瞧?”
林小雪昂首,神色略显不自然,“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啥?”
“哎,你都有大金簪了,还来瞧我的香皂?”
林小满故意这么说,说得好像做香皂很容易一般。
她倒要看看,林小雪到底想干什么!
和林小雪斗,她有胜算。
要说和林小雪背后的人斗,那她就是一只蚂蚁。
可她背后也有人啊!
甄大人,京城大理寺卿嫡次子,又有通天关系网。
是一条很粗的大腿。
况且,她始终坚信,邪不胜正。
即便阴霾蔽日,总有消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