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祭海(1 / 1)

天亮了。

朝阳染红了整个海面。

海滩。

阮阿鱼躺在一张竹筏上,四肢被绑,只有脑袋能够活动。

全体村民都在。

阮老黑、毛雪芹也被捆在一起,无助哀嚎。

当着全村人的面,李麻花开始宣布阮阿鱼的罪状。

“她,阮阿鱼,数日之前,去往深海,成功捕获一只巨型章鱼。”

“后来,在县城海鲜楼,拍出三十五万的天价。”

“事后,大家登门找她理论,却被野男人阿海痛打一顿。”

“如今看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章鱼,那根本就是海神,至少,也是海神的仆人。”

“为什么海神能被抓住?这老天爷,也有打盹的时候。”

“之前,我带领村民过去要钱,那是为了我自己吗?”

“不!我是为了大家,为了整个山海村。”

“因为阮阿鱼触怒了海神,我心里不踏实,我想用钱买些祭品,献祭海神。”

“但最终,我没能成功。”

“终于,海啸来了。”

“我们的家毁了,我的亲人没了。”

“是海啸吗?不,是海神的怒火!”

“是她触怒了海神,海神才惩罚我们。”

“唯有用她祭海,才能平息海神的怒火。”

李麻花指着阮阿鱼,“罪无可赦,直接祭海!”

村民也是群情激愤,“罪无可赦,直接祭海!”

“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毛雪芹哭了两声,直接昏厥。

“放了阿鱼,放了我们家阿鱼,你们不是要钱吗?我给你们,我有很多很多钱,我都给你们。”

阮老黑挣扎不开,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我们不要钱,阮阿鱼必须祭海,否则,海神一定会再次惩罚我们。”李麻花举着胳膊,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必须祭海,现在就开始!”

有村民自告奋勇,抬起阮阿鱼,就往海里走。

“阿爹,别求他们,李麻花铁了心要我给他傻儿子陪葬,没用的。”

“他们也就是看海哥不在,否则,谁敢?!”

“李麻花,你一次次要钱,都没能要到,早就怀恨在心,是不是?这一次,李二蛋没了,总算让你逮到了机会。”

“你只是将心里的痛苦,转嫁到我爹妈身上。”

“愚昧的村民,居然站在你这一边,我们一家人斗不过。”

“我不怕死,海哥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阿爹别哭,好好照顾妈妈,离开山海村,好好活下去!”

噗通!

是绑着阮阿鱼的竹筏丢进了海里。

“阿鱼!”阮老黑拼死挣扎,也挣脱不开手脚的束缚。

只能是哭天抢地。

李麻花得偿所愿般的哈哈大笑,但仔细看,却会发现,他的眼中全是泪花。

阮阿鱼扭着头,看着以头抢地的父亲,淌下泪水:对不起……

竹筏随波逐流。

直到看不见岸上的人,她才回过头,看着蓝天、白云、海鸟。

“海哥,我去找你。”

白云悠悠,竹筏沉浮。

她却不怕。

……

“啊!”

原本,载沉载浮的萧可,在水中惊醒。

一些在他身上啄食的小鱼,都被惊跑了。

他手脚并用,冲出海面。

一看天色,心说不好。

如今是上午。

自己在海啸中消失,至少已经一天。

不知道山海村怎么样?

阿鱼怎么样?

如果她没事,一定担心自己。

想到这儿,辨别了方位,便朝山海村的方向游去。

两头海豚跟他并驾齐驱,他还是觉得慢。

不知游了多远,总之,距离新长出来的一座山峰,越来越近。

就是之前的火山喷发,造就了一座新的山峰。

海豚不跟他一起了,可能觉得他无趣吧!

从上午到了下午,距离岸边,还有很远。

他依然保持匀速前进。

……

阮阿鱼在海上飘了快一天了。

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再湿。

呛了不少口海水。

但嘴唇全裂开了——她需要淡水。

风平浪静的时候,阳光特别刺眼。

偶尔,也会有海鸟下来啄她。

每一次,都要费好大的劲儿,才能赶走。

她已经很累了。

不知要飘向哪里。

又冷,又渴,又饿。

眼皮在打架。

她想,或许等不到被鱼吃掉,就被海鸟给啄死了。

刚要睡过去的时候,被海鸟凄厉的叫声惊醒。

打眼一看,头顶好大一群,在那里盘旋。

她无奈的想着,它们是在等着分享自己这顿盛宴?

摇头苦笑。

猛然倒吸凉气。

她看到了什么!

眼睛有些模糊。

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揉眼,自然是做不到的。

手腕、脚踝都被绑的死死的。

用力挤了挤眼,终于看清了。

海面上竖起一道道旌旗。

左边,右边,前边,后边。

很多很多。

旌旗破浪而行,速度惊人。

是鲨鱼!

鲨鱼群!

她想过,自己的归属,就是葬身鱼腹。

但是,也等死后再吃啊!

没想到,要被一群鲨鱼分食,这也太惨了吧!

“啊——”

“啊——”

眼看着那些“旌旗”不断逼近,阮阿鱼拼命挣扎,大喊大叫。

但是,嗓子早就哑了。

“海哥……”她体内最后的水分,化成了眼泪。

“阿鱼,别怕!”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阿鱼身子一震,扭头看去,竹筏旁边,扒着一人。

“海哥!不!一定是梦。”阮阿鱼猛地闭上眼睛。

“傻丫头,是我。”萧可手指抹过她干裂的唇,一阵心痛。

阮阿鱼将嘴唇咬出血来,然后睁开眼睛,用嘶哑的声音道:“海哥,真的是你!”

“是我,别怕。”萧可露出和煦的笑。

“你快走!”她目光盯着逼近的鲨鱼。

“傻妞!”萧可心头震动,“好。”

二话不说,向远方游去,速度赶上两个菲尔普斯。

阮阿鱼目瞪口呆,这也……太爽快了吧!

果然,在死亡面前,任何东西都是脆弱的。

心头一阵失望。

但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误会了海哥。

因为,鲨鱼群居然向着萧可的方向衔尾追去。

阮阿鱼有些不明白,但是,当她看到海面上的点点血迹,马上明白过来。

那细小的血迹,标定了萧可离去的轨迹。

鲨鱼的嗅觉无比灵敏!据说,哪怕是在千米之外的海中,但凡有一滴血,它们都能闻得见。

毫无疑问,是萧可用自己的血液,引开了鲨鱼群。

“海哥!”

内疚,感动,心痛。

刹那之间,种种情绪叠加,阮阿鱼失声痛哭,却流不出泪。

她四肢被绑,只能扭头望向远方——萧可离去的方向。

嘭!

一声巨响。

水柱冲天。

就像炸鱼一样。

阮阿鱼张大嘴巴,无法思考。

然后,一个人手脚并用,游了过来,那速度,堪比海豚。

“海哥!海哥!海哥!呜呜呜……”

发现萧可回来,阮阿鱼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