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赵云缓缓站了起来,
一袭白甲,纤尘不染,
唯有手中亮银枪的枪尖,沾着点点猩红血迹。
他端坐骏马之上,脊背挺直如松,身姿挺拔利落,不见半分狼狈,
眼底只有沉静无波的冷冽。
他抬手,手腕轻轻一抖。
唰!
清脆锐响炸开,
亮银枪猛然一振,枪尖残留的血迹瞬间尽数甩落,
点点血珠飞溅入脚下黑泥,转瞬消融不见。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尽显绝世枪将的风范。
在刘备他们交谈的时候,那奇特的军势中,
一队队白马骑兵缓缓冲出沼泽迷雾,
清一色白马白甲,人人气息凛冽,沉默肃杀。
没有嘶吼,没有叫嚣,
仅仅是列队伫立,便有一股如山似海的庞大气势轰然铺开。
正是赵云亲手操练的白马从义!
这支骑兵人数不多,却每一人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
静静列阵之间,无形的杀伐气场死死压住了周遭数万袁军的汹汹声势。
原本喧嚣震天的敌军喊杀声,
竟硬生生被这股肃杀之气压得微弱了几分。
赵云收回温热的目光,随即冷扫四周合围的袁军,
视线掠过层层刀戈阵列,最终又回到阵中的刘备身上。
他没有多余言语,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踏!
骏马稳步踏出,奇异的一幕骤然浮现。
本该深陷人马、淤泥遍地的沼泽黑泥之上,
竟在他马蹄落下的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淡白冰层。
冰层光滑坚硬,覆于泥泞黑水之上,
稳稳托住骏马四蹄,稳稳托住整个人马重量。
赵云策马前行,步履从容,如履平地。
泥泞不陷足,黑水不沾身,
遍地凶险的沼泽绝地,
在他脚下,竟成了平坦通途。
他策马一路直行,白马从义紧随其后,每一匹白马踏过之处,泥泞沼泽皆凝冰铺路。
坚硬冰层绵延铺开,硬生生在凶险沼泽之中,
踏出一条畅通无阻的生路。
短短数息,赵云已然冲破外围袁军的封锁,
径直闯至刘备羽林溃兵身前,稳稳勒住马缰。
他抬手收枪,身姿挺拔,
对着身陷绝境、满身狼狈的刘备,沉声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
“玄德公,末将带你杀出去。”
紧绷到极致的绝望氛围,瞬间松动几分。
刘备猛地抬眼,浑浊疲惫的眼底骤然炸开一抹光亮。
刘备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动容。
“子龙将军……”
他望着赵云脚下永不塌陷的冰层,望着身后气势滔天的白马从义,
望着四周依旧密密麻麻、虎视眈眈的袁军,心绪百转千回。
片刻,刘备压下心中汹涌情绪,望着山坡的溃兵,
郑重拱手,
语气满是恳切与感激。
“多谢子龙将军,千里奔袭,救我刘备于危难绝境之中。”
话音一顿,他侧身回头,目光扫过身后数百名满身伤痕、不离不弃的羽林骑兄弟,
眼神坚定无比。
“子龙,我刘备兵败至此,全军溃散,
如今身边,仅剩这数十百名羽林旧部兄弟。”
“他们随我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从未有一人弃我而去。
今日绝境,我刘某断然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并肩作战的兄弟。”
刘备抬眼,直视赵云,语气恳切而郑重。
“还请子龙将军,费心一二,
将我这些兄弟,一并带出此沼泽重围。”
这话落地,羽林骑身躯皆是微微一震。
人人眼底泛红,疲惫与绝望尽数褪去,只剩满腔滚烫。
乱世之中,兵败绝境,
自身难保之际,主公尚且不忘卑微士卒,
这份情义,胜过千军万马、金银万两。
赵云闻言,神色未有半分波动,依旧沉稳淡然。
他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四周密密麻麻、层层合围的袁军大阵,
枪杆在掌心轻轻一握,周身杀气微凝,
语气铿锵有力,带着绝对的自信。
“玄德公尽管放心。”
“末将百鸟朝凤枪,早已登峰造极,纵横沙场,未尝一败。”
“今日有我赵云在此,有白马从义在此,
便有玄德公与诸位兄弟在。”
“区区数万袁军,不过土鸡瓦犬;
这一方青州沼泽,区区埋骨假象,绝不可能成为我等埋骨之地。”
那份年轻武将的傲气与底气,
那无畏绝境的胆魄,扑面而来。
刘备看着眼前意气风发、沉稳无畏的赵云,心中激荡更甚,
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子龙,方才我观你踏沼泽如履平地,遍地淤泥黑水,竟不能陷你分毫,
脚下冰层奇异非凡,此乃何等神通?”
这个问题,也是身后所有羽林骑心中最大的疑惑。
沼泽之地,最是凶险,淤泥吞人马,黑水陷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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