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怒马少年篇·宴前暗伏,四方入(1 / 1)

赵大牛强行让自己变得坚定起来,他背过身深吸一口气,他按了按铜牌所在的那个位置,像是想再确认一遍铜牌在不在。

他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眼下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不死鸟如今不在,但是他帮助过自己,一定要做一些对得起他的事情。

这样想着,他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走,这次他的脚步很稳,就跟真正的宫里人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大白天,天色却越来越暗,乌云压得更低了。

膳房那条通道又窄又长的,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墙壁上挂着的油灯,来来往往的膳房杂役低着头匆匆走过,没人有闲心思看他第二眼。

赵大牛按照花无眠教的步子将肩膀内收,目光只落在前方三尺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得稳当。

他走到慈安宫东侧甬道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当铜牌亮出来的时候,守门的小太监扫了一眼就挥手放行。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路过的宫人闲谈着说这天阴的真厉害,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下雨,边说着边去把两边的宫灯点上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赵大牛。

慈安宫东侧甬道比他想象中还要僻静,甬道两侧挂着宫灯亮了起来,或许是有风吹的缘故,火光在风里晃得厉害。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努力把大块头的自己缩在阴影里,眼睛却死死盯着往来的宫人。

左手无名指带箍痕,而且手背上有伤的。

赵大牛把这两条线索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他不敢松懈,甚至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远处隐隐传来丝竹声,看来寿宴的排场已经在布置了。

赵大牛抬头看了一眼天,心里默默算着时辰。

他知道,今晚过后,很多事情都会有结果。

而他要做的,就是死死盯住那个人。

——

与此同时,不知道在哪儿的地方有一处破庙。

赵老四正手忙脚乱地系腰带,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他娘的,当初就不该把那些小崽子们留在那儿!”

“这下好了,人跑了没抓住!孩子也没了!柳仙姑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恰扎站在一旁,他慢条斯理地穿上王府侍卫的衣袍,闻言冷笑一声。

他讽刺道:“当初是你自己眼瞎,信了那个假瘸子!可别带上我,要骂也是骂你。”

“你就知道说风凉话!”赵老四瞪了他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恰扎系好腰带,随意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接着说:“不过眼下计划在即,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些小崽子丢就丢了,反正到时候找到花神传承人,一个顶十个。”

赵老四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问:“你准备的那些冷兵器怎么样了?可别到时候着急用却出了岔子,那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我可不跟你似的!”恰扎在他话都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出声反驳,“我至少比你靠谱。”

他翻了个白眼,“正在路上呢,”说着摆摆手,“等到用的时候肯定能用上。”

“你就放心吧。”

赵老四这才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吧,寿宴要紧。”

“今晚过后,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恰扎跟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在另一边德妃的寝殿里,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烟雾缭绕的,让人看不清前方。

泥娃娃前面烧着的三根香已经燃尽,灰烬掉了一地。

德妃何秋悦跪在蒲团上,她咬破食指,捏着指尖将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泥娃娃的身上。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也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兴奋。

“娘娘,”柳仙姑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声音轻柔的说道:“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今晚过后,您就能怀上龙种。”

德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真的?”

“自然。”柳仙姑笑了笑,“娘娘只需按计划行事,剩下的交给老奴。”

德妃站起身擦掉手指上的血,转身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她容光焕发,皮肤白得透亮,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父亲说今晚会带大礼进宫,”德妃转过头看向柳仙姑,“寿宴过后,何家在京城便能扬眉吐气。”

柳仙姑眼底闪过一道冷意,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

“那自然是好事。”

“娘娘只管放心,一切都会如您所愿。”

德妃深吸一口气,她整理好衣襟,抬脚便往外走去。

“走吧,太后的寿宴,本宫可不能迟到。”

——

因为今日是太后寿宴,为了早早出发,煜王府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孟煜城扶着花无眠上车,三个孩子难得今天乖乖地依次坐好了。

孟安年坐在最里面,肉嘟嘟的小脸紧绷着,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看起来可紧张了。

孟安祈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妹妹的表情不对,于是低声问:“怕吗?”

孟安年摇摇头,但手却攥得更紧了。

孟安佑坐在对面,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孟煜城,张了张嘴:“没事妹妹别怕,大家都在这里呢。”

孟安年这才应声点了点头,她其实不是害怕,只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慌慌的紧张感。

拓跋令站在马车旁边,手里牵着一匹战马,巴特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望向马车的方向。

他穿着一身劲装,腰间别着北狄的弯刀,虽然人长得都没有马大,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孟叔叔放心,”拓跋令朝孟煜城抱拳,“府里有我们在,你们放心去吧。”

孟煜城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腰间的弯刀,低声说:“小心行事,遇到应付不来的事情不要硬撑,及时找影卫帮忙。”

巴特应道:“我会看好他的。”

拓跋令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马车里的孟安年。

他冲她挥了挥手,笑得很灿烂。

“年年,我等你回来。”

孟安年也冲他挥了挥手,或许是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导致笑的有些僵硬。

马车缓缓启动,轮子碾过地面发出低沉的声音。

拓跋令站在原地,小眼神目送着马车远去,直到看不见影子了,这才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煜王府的大门,然后深吸一口气,策马朝着府内巡视的方向奔去。

影一站在廊下,双臂环胸的倚靠着墙壁,他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