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姐，秦导又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他不会在背后说人是非的。”林文渊和齐艳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他自然不好意思将秦司的话说出来，那太尴尬了。

“是吗？”齐艳走在他右边半步的位置，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的探究。

“齐学姐，你别这么看我，我脸上没花的。”林文渊有些无奈。

“那你告诉我，秦导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齐艳把脸转回去，看着前面的路，“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像是在看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真没什么……”林文渊快坚持不住了。

“林学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撒谎的时候语气会有些不自然。”齐艳语气认真，“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到底说了我什么，如果是什么不好的事，我可以改。”

听她这么说，林文渊反而不好隐瞒了。他想了想，觉得这事瞒着也没意思。秦司都让他们两人放假了，摆明了是让他跟齐艳把话说清楚，免得之后拍戏的时候又NG太多次。

“是这样的，其实是秦导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林文渊说得有些吞吞吐吐。

齐艳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空气顿时安静了几秒。

路边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片叶子从两人头顶飘下来，落在齐艳的肩膀上，她没有去拂。只是低着头走了几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今天NG了那么多次，是因为什么？”

林文渊想了想，决定不再绕弯子：“齐学姐，那我就直说了，在化妆间的时候，你走了之后，小张跟我说了些话，当然可能是我自恋了……”他说得很委婉，没有直言齐艳对他不一样，只说是自己自恋了。

齐艳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对我没那个意思。”

“齐学姐，我……”林文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怎么措辞都不太对。

“你直说就行。”齐艳把肩膀上的那片叶子拿下来，捏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我又不是那种听不得实话的人。”

林文渊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秦司说的那句话——不喜欢就早点说清楚，免得一直假装不懂，早晚要出事。他也想起自己上辈子被章俪耍得团团转的那些年，他最恨的就是那种不把话说清楚的人，他不能变成那样的人。

“齐学姐，你人很好，漂亮，专业，对我也很照顾。”林文渊说得很慢，“但我现在没有心思谈感情，而且我上辈子……我是说以前，谈过一段很不好的感情。对方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把我当工具人用，所以分手之后我对感情这件事一直有阴影，我现在没有准备好进入任何一段感情，不管对方是谁。”

他把话说完了，站在那里等着齐艳的回应。

齐艳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那片叶子放开，叶子打着旋飘到地上。她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所以，你夸温莹莹，只是单纯的夸，并没有其它什么？”

“当然。”林文渊点了点头。

齐艳笑了，这次笑得更轻松了：“林学弟，你想多了。”

“嗯？”

“我对你是有好感，这一点我承认。”齐艳说得坦荡，“但我也没打算现在就跟你怎么样。你才是大学，都没有毕业，我比你大好几岁呢。我进这行比你早，见过的人和事也比你多，所以我分得清好感和别的什么。”

林文渊看着她，不太确定她这话里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齐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我说真的。我对你有好感，是因为你这个人靠谱，有本事，还救过我。跟这样的人做朋友，比跟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打交道舒服多了。至于别的，我没想那么远。”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迈步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林文渊跟上去，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大约一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走了一段路之后，齐艳忽然开口：“不过林学弟，我可是听清楚了，你刚才说你上辈子谈过一段很不好的感情，难道你活了几辈子？”

林文渊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是口误，我说的是以前，因为太不真实，感觉就跟上辈子似的。”

齐艳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换了个话题：“明天秦导让我们继续拍今天这场戏，你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了，认真拍，不要再NG那么多次了，不然秦导估计都要给我做思想工作了。”

“行，明天肯定不会这样了。”

两人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齐艳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来，看着林文渊，表情认真了一些：“林学弟，最后说一句。”

“你说。”

“你说你没有心思谈感情，我尊重你，所以你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齐艳的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嗯。”李文渊点头。

“还有。”齐艳忽然轻笑一声，“夸人是一件很好的事，但别只夸一个人，多夸几个人，你心情好了，别人心情也好跟着一起好，你说呢？”

这句话说得很隐晦，但林文渊听懂了，他要是不懂，那就真的是傻子了。说到底，你既然夸了温莹莹，那再夸夸我，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对不对？

齐艳走了。

林文渊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跟着走进酒店里。

……

第二天上午，林文渊准时到了片场。齐艳比他到得还早，已经在对台词了。见他来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然后继续低头看剧本。

等林文渊化完妆出去，齐艳已经在长街上站好位了。

两人对了一遍走位，秦司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开始”，他们便进入了角色。这一次林文渊没有再NG，一条就过了。秦司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的时候，笑得很满意。

“过了。下一条准备。”他喊了一声，片场又忙碌了起来。

林文渊站在长街的起点，把刀重新挂回腰间，等着下一场的指令。齐艳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今天状态不错。”

“睡了个好觉。”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

远处的造雾机又开始预热了，白色的水汽从河道那边慢慢漫过来，把整条长街笼进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

下午收工之后，林文渊回到酒店，博客上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还是温莹莹发的。两人这两天在博客上互动频繁，继续维持着《洛神赋》的热度。

温莹莹现在多了一个美称——“洛神”，跟他的“林神”凑在一起，一些粉丝很是磕这样的CP。

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曝光度，尤其是沈望岳教授的肯定，他的门生故旧遍天下，两天前温莹莹的歌还是金曲热歌榜的第六名，今天已经是第四名了。

两天时间，追了两个名次。

要知道这可不仅仅是两个名次这么简单，中间横跨了多少数据，哪怕是刷数据也没有这么猛的。

要说是从第十名追到第八名，这没有什么，毕竟彼此相差的数据并不多，两天时间也足够了。

可两天时间从第六追到第四名，这绝对算得上是奇迹了，在金曲热歌榜诞生以来，也就发生过一两次这样的事而已，如今温莹莹这一“发力”，不知道遭到多少人的眼红和嫉妒，林文渊也因此受到了不少骚扰，无数人抛来橄榄枝，希望他也能帮着“夸一夸”，价钱好说。

尤其是陈翔飞的经纪人林淼，这两天给林文渊打了好几通电话，让他给帮着陈翔飞写一首诗词，哪怕没有《洛神赋》这样的精品也好，不过林文渊都拒绝了，毕竟他不可能帮温莹莹的竞争对手。

金曲热歌榜上“风云突变”，眼看着温莹莹马上就摸到第三名的门槛了，前三名也开始着急了。

第一名蔡晓的《归途之恋》，已经连续霸榜三周了，数据一直很稳，每天的自然增长都在一个健康的区间内。

她的团队本来很放心，因为第二名顾云馨的《时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虽然紧追不舍，但两首歌的差距一直维持在五千万播放量左右，按照正常趋势，至少还要一周才有可能被追上。

至于第三名宋星的《星辰大海》，差距就更大了，短期内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温莹莹的《勇气》从第六名两天之内跳到第四名这件事，把三个人的计划全打乱了。

蔡晓今年三十岁，出道十多年，是圈内公认的实力派歌后——没错，她也曾经两度封后，比温莹莹差了一届。

她不是那种靠流量吃饭的歌手，她的歌迷大多是靠作品一部一部积累起来的。她的嗓音条件极好，唱功扎实，风格多变，能驾驭流行、民谣、甚至一些偏古典的作品。她的团队一直很专业，每一步都走得稳。

但这次不一样了。

“温莹莹两天追了两个名次，这个速度太不正常了。”蔡晓的经纪人周清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我查了一下，她的数据增长主要集中在文化圈转发《洛神赋》之后的四十八小时内。两天时间她的播放量和收藏量暴涨，分享量更是翻了一倍。这不是自然增长能达到的，是文化圈那批人的影响力在起作用。”

蔡晓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喝了一口之后才开口：“你的意思是，她的增长全靠那篇赋？”

“主要是那篇赋。”周清点头，“那篇赋本身的影响力确实大。沈望岳老爷子亲自点评，文化圈一大半有头有脸的人都跟着转了。这种曝光度，比我们在娱乐版买十个头条都管用。而且温莹莹本身底子好，歌也好，有了这波曝光之后，她的数据就稳住了。”

蔡晓沉默了几秒。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成绩好就慌的人，但温莹莹这个势头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两天从第六追到第四，在金曲热歌榜历史上都算罕见。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温莹莹追上第三名的宋星只是时间问题，追上第二名的顾云馨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追上她这个第一名……除非她这种热度能一直保持住，否则短期内不可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蔡晓问。

“两个选择。”周清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不管她，继续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推。她的增长主要靠外部曝光，等那篇赋的热度过去了，她的增速会自然回落。我们只要稳住现在的优势就行。第二，我们也找林文渊，让他也给蔡姐写一篇。”

蔡晓想了想，摇了摇头：“第二种就算了。我不喜欢那种方式。我是歌手，靠作品说话。让别人写一篇赋来帮我抬排名，虽然有些心动，但没必要，何况，就算写了，我也不觉得能比得上《洛神赋》。”

周清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他跟蔡晓合作多年，知道她的脾气。蔡晓在圈里口碑一直很好，从来不走歪门邪道，她的成绩全是一首一首歌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让她去请林文渊帮忙写赋，比让她输还难受。

“那就按第一种来。”周清说，“我们继续推，但节奏可以稍微加快一些。而且，我们已经在联系京都电视台了，原本安排你下个月上他们的王牌综艺，现在可以考虑提前到这个月来，正好可以刷一波关注度。”

“我考虑一下。”蔡晓却没有第一时间同意，毕竟京都电视台的王牌综艺，是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的，突然提前了，虽然确实可以给自己增加一大波曝光度，但下个月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