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1 / 1)

宫廷之殇 稚白i 1802 字 1个月前

南承耀来得很快,还带着随行太医。

一身月白常服,在这灰暗压抑的营地里,像一道格格不入的清冷月光。

跟着太医提着药箱,步履从容地走进允堂的营帐,脸上竟是有些急切。

允堂靠坐在榻上,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唇色泛着青紫,一只手紧紧揪着心口的衣襟,呼吸急促浅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看到南承耀进来,抬了抬眼皮。

“太医……我……心口……像被冰……堵住了……喘……喘不上气……”

南承耀没有说话,太医只是快步上前,在榻边坐下,手指搭上允堂冰冷脆弱的腕脉。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到皮肤时,允堂手微微颤了一下。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允堂压抑的喘息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太医诊脉的时间比往日稍长,眉头紧皱,搭在允堂腕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随后让位给南承耀让他也诊断。

南承耀走上前放手上去。

允堂的脉象……混乱而凶险,两股毒性在体内激烈冲撞,心脉确实受损严重……

南承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允堂。

允堂也正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痛苦与生理性的泪水,显得脆弱不堪,但在那水光之后全是冷意。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

南承耀缓缓收回手。

“鬼枯藤的毒与那‘之前’的余毒在心脉处交攻,情况凶险。我需用金针,辅以烈性药物,强行疏导,过程会极为痛苦。”

允堂虚弱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将头偏向一侧,一副全然信任、任由摆布的模样,只有那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并非全然的无助。

南承耀不再多言,打开药箱,取出长短不一、闪着幽光的金针。

下针极快,每一针落下,允堂的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一下,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哼,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但他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施针的过程中,南承耀状似无意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

“……心脉郁结,气血逆行,最忌情绪剧烈波动,亦忌……外邪骤然引动。譬如惊马,或……突如其来的祸事惊扰。”

允堂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南承耀仿佛未曾察觉,继续专注地捻动着金针,声音平淡的接着说。

“草原之地,看似平静,实则也危机四伏。些许风吹草动,或许……便是燎原星火。”

最后一根金针缓缓刺入穴位。

允堂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不住闷哼,随即脱力般瘫软下去,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南承耀拔出金针,用干净的布巾擦拭着,目光扫过允堂那了无生气的脸。“针已施完,药待会儿会送来。你好生休息,切勿再劳神动气。”

说完,看太医收拾好药箱,接着起身离开了营帐。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过了许久,直到确认南承耀已经走远,允堂才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深处,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痛苦与脆弱,只剩下冷冽,沉静。

这位十一哥,果然什么都清楚。

他甚至……在默许,在为他提供下一个行动的“契机”。

抬起那只没有被针灸过的手,摊开掌心,里面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小卷纤细、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特制丝线。

这是他这几日趁着宫人不备,从一件旧衣上偷偷拆解下来的。

允堂的目光,落向了帐帘方向,眼神幽深得可怕。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

青王南承钰点齐了三十精骑,准备亲自前往昨日发现不明人群的方向进行威慑性巡弋,同时也是为了在父皇和众将面前,进一步展示自己的能力与魄力。

一身锃亮轻甲,猩红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意气风发。

队伍在营地前列阵,马蹄刨地,喷吐着白汽,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南承钰正准备下令出发,眼角余光却瞥见,允堂又被内侍搀扶着,在不远处那辆辎重车旁“透气”。

今日的允堂,看起来比昨日更加虚弱,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内侍身上,脸色白得吓人,连站立似乎都十分困难。

在看到南承钰的队伍时,虚弱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与……担忧的神色?

南承钰心中那股优越感更盛,驱马缓缓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允堂,语气宽和。

“十五弟不必担忧,为兄去去就回。些许蛮夷,翻不起大浪。待为兄扫清了这些碍眼的蚊蝇,十五弟也能安心静养。”

允堂抬起头,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连忙用手捂住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南承钰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一拉缰绳,回到队伍前方,举起马鞭,正要挥下——

就在这时。

允堂身旁那辆堆满杂物的辎重车,不知何故,一侧的车轮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紧接着,整个车厢向着允堂所在的方向,轰然倾斜倒塌!车上的木箱、麻袋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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