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们聚集一起。
南承瑜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嘴角微勾,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说昨日父皇跟陛下在一处了。”他的声音轻缓,眼神却锋利得像刀子。
南承珏哼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溅出的茶水在紫檀桌上晕开深色痕迹,他的下巴抬高,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也就是我们那位父皇看重他,要不然我们未必不如他。”
“三哥这话说得轻巧。”南承亦慢悠悠地扇着手中的骨扇,眼睛眯成一条缝。
“二哥年幼时便亲手斩杀了北狄三名大将,连斩旗都夺了回来。你?在他那年纪第一次秋猎连只鹿都没射中吧。”
南承珏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
“八弟何必如此刻薄!”
“刻薄?”南承亦收起扇子,轻轻敲打掌心。“我说的不过是实话。在父皇眼里,我们几个加起来,怕也不及二哥一根指头。”
一直沉默的南承瑜突然冷笑一声。
他倚在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冰冷。
“父皇眼中何曾有过我们?他还未退位时我呈上治水方略,他只看了一眼便搁在一旁。可二哥只是提了句边关粮草,父皇立刻召集户部商议。”
南承瑜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沉了下来。
“你们可还记得去年冬至宴?二哥不过是咳嗽两声,父皇便当众解下自己的貂裘给他披上。我儿时染风寒卧床三日,也只遣了个太医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攥紧的指节已经泛白。
氛围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我们都是他的儿子啊!”南承珏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颤抖。“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嫡子?还是因为他的母后...”
“三弟!”南承洲厉声打断,眼神警告地扫向他。“慎言。”
南承珏咬住下唇,颓然坐回去,脸上写满不甘。
南承亦重新展开扇子,轻轻摇动。
“其实咱们何必自欺欺人。父皇的心,从来就只装着一个人——二哥。我们还有允堂?不过是宫闱中的点缀,皇嗣名录上的几个名字罢了。”
“八弟哥说得对。”南承珉转过身来,脸上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父皇看二哥时,眼里总有温度。看我们时,就像看朝堂上的臣子,甚至不如。至少他对重臣还会装装样子。”
南承瑜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殿中显得突兀又刺耳。笑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们从小就嫉妒二哥,一直看他不顺,倒是给足了他装手足情的机会。”
“虚伪!”南承珏啐了一口。“谁信?也就允堂那个傻瓜信了他们。”
“可允堂是真心的。”南承耀淡淡道。
“可惜父皇眼里,只有二哥是他的孩子,只有二哥能继承他这江山。我们,不过是他留给二哥练手的磨刀石。”
这句话戳破了在场每个人竭力维持的平静。
南承亦的扇子停在半空,脸色阴沉下来。
南承珏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闪过狠厉不甘之色。南承洲的背脊僵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
“够了。”南承瑜忽然转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这些话到此为止。传出去,我们都得掉脑袋。”
“五哥怕了?”南承亦挑眉。
“不是怕,是我们从来没机会。”南承瑜走回座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父皇虽退位可身体康健,二哥如日中天。我们现在的任何动作,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南承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五哥的意思是...等?”
“等。”南承瑜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耐心点,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与此同时,青石镇却是另一番景象。
南烁放下手中的信,揉了揉眉心。
年近四十多的他依然挺拔威严,只是鬓边已经染上霜白。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南承瑾,冷硬的五官竟然柔和了几分。
“朝堂,你处理得很好。”南烁的声音低沉,但语气中的赞许显而易见。“比朕预期的还要好。”
南承瑾躬身行礼。“儿子不敢居功,是父亲运筹帷幄。”
南烁摆摆手。
“行了坐下说话。这里没有外人也不是皇宫,不必拘那套礼。”
南承瑾这才在椅子上坐下,背脊依然挺直。
他有着和南烁极为相似的眉眼,但气质更为沉静,此刻多了几分帝王的锐利和一些从容。
“你的伤,怎么样了?”南烁的目光落在南承瑾的身上。
南承瑾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注意。
“已无大碍,太医说休养便好。”
“那就好。”南烁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几个弟弟最近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随意,但南承瑾立刻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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