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烁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在老虎扑到面前的瞬间,身形一闪,侧身手中的剑刺出。
而张敬贤和张敬贤二人也迅速从左右两侧上前配合。
几个回合,南烁手中剑尖直直地刺入老虎的左眼,将其脑髓刺穿。
老虎发出一声叫吼,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另一边的老虎正跟暗卫僵持,他们的人已经死伤无数。
张敬贤见此提剑便冲去。
南烁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老虎,手中的剑尖还在滴血,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他身体晃了晃,一口血喷了出来。
“父亲!”南承瑾冲过去扶住他。
南烁摆摆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看向下山的小路,那里,允堂早已不见了踪影。
“追。”
“陛下,您的身体...”
“朕死不了。”南烁推开南承瑾,拄着剑站起来。“张敬轩,你带一百人下山追。承瑾,你回青石镇,镇上的事不能乱,注意安全。”
“可是父皇...”
“这是父令!”
南承瑾咬牙,躬身。“儿臣领命。”
他转身要走,南烁叫住他。“承瑾。”
“父皇?”
南烁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如果...如果找到他,别伤他。带他回来。”
南承瑾愣住了。
父亲担心他会伤害允堂吗?
“儿臣...明白。”南承瑾低下头,转身带人下山。
南烁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林间。随即走到那只死虎面前。
老虎的眼睛还睁着,琥珀色的瞳孔已经散了。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老虎的皮毛。
厚实,温暖,还带着生命的余温。
“...你也是被他利用的...”
张敬轩带人追下山时,允堂已经走远了。
允堂并没有沿着大路走,而是钻进了密林。
他知道南烁他们解决了老虎会派人追,也知道南承瑾会回青石镇。
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内。
在一处溪边停下,蹲下身,捧水洗了把脸。
做完这些才靠在树上休息。
允堂闭上眼睛,听着,数着,在心里算着时间。
大约一刻钟后,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
很多人,很急。
允堂睁开眼睛,笑了。
起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张敬轩带人追到溪边时,只看到几个模糊的脚印。
“分头追!人没走远!
青石镇的浓烟飘了三天才散尽。
镇子中央的空地上堆着柴垛,尸体一具具抬上去,浇上火油。
南承瑾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火把。
他身后是幸存的百姓,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眼里只不甘。
“点火吧,大公子。”张敬贤低声说。
南承瑾闭上眼睛,将火把扔出去。
火焰轰然腾起,迅速吞噬了柴垛,吞噬了那一百多具尸体。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呛得人想吐。
南承瑾站在那里,看着火焰跳动,黑烟升腾,看着这场由他恩怨引发的惨剧,化为灰烬。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突然尖叫起来。
“我的儿啊——!”她挣脱旁人的搀扶,想冲进火堆,被官兵死死拉住。
她瘫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指甲在青石板路上抠出血痕。
南承瑾转过身,不敢再看。
这些人命,都因为他。
“公子,回去吧。”张敬贤上前轻扶住南承瑾。
“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南承瑾摇头。“那边...有消息吗?”
“张敬贤还在山里搜,但...还没找到。老爷昨日咳血了,大夫说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可老爷不肯回京,坚持要在这等消息。”
南承瑾苦笑。
等什么消息?等允堂被抓回?还是等允堂的下一个杀戮?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像一场噩梦,真实又荒诞。那个被他自己当初的一个念头毁了的小弟,如今成了索命的恶鬼,要毁掉南家的一切。
“我去见父亲。”
住宅里的气氛比外面的还要更压抑。
南烁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件,眼睛盯着纸上的字,却半天没翻一页。
南承瑾进来时,南烁就马上抬起了头看向门口。
“镇上的事...处理完了?”
“完了。”南承瑾拱手行了礼。
“二十七具尸体,都火化了。幸存者发了抚恤银,但...但钱有什么用?人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南烁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是朕的错。”
“父皇...”
“是朕的错。朕不该纵容你。不该...不该还心存侥幸的,以为允堂好哄,会回头。”
“承瑾,你说...朕是个好皇帝吗?”
南承瑾听到这话脸上惊骇,也只能斟酌着说。
他还从未听过父皇问这样的问题。
“您...您勤政爱民,减赋税,修水利,平边境...这些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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