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端晚宴?对不起,我只想尿遁(1 / 1)

A栋别墅的餐厅,此刻正被一种名为「令人窒息的高级感」所笼罩。

长条形的欧式餐桌上,烛光摇曳。

音响里流淌着只有三个音符来回倒腾的所谓「后现代爵士乐」。

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都摆着仿佛是用显微镜摆盘的所谓「法式大餐」。

前菜是「伊比利亚5J火腿配蜜瓜」。

那火腿切得比蝉翼还薄,透光度极好,要是风稍微大点,估计能直接吹到隔壁B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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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菜是「低温慢煮三文鱼配鱼子酱」。

鱼子酱大概只有指甲盖那麽一坨,孤零零地缩在盘子中央,像是在进行某种行为艺术。

最绝的是汤。

西班牙冷汤。

红彤彤的,看着像番茄汁,喝进嘴里透心凉。

「各位。」

赵阔举起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让那深红色的液体挂满杯壁。

他今晚特意换了一件带亮片的黑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隐约的胸毛。

「这瓶酒,是我特意让人从我的私人酒窖空运过来的。」

赵阔眯起眼睛,一脸陶醉地闻了闻,「虽然不是82年的拉菲,但这支勃艮第的黑皮诺,醒酒四十五分钟后的口感,那是如丝绸般顺滑,带着覆盆子和湿润泥土的芬芳。」

说完,他抿了一口,发出「啧」的一声赞叹。

那表情,仿佛喝的不是酒,是琼浆玉液。

餐桌上的其他嘉宾虽然不懂,但也纷纷配合地举杯。

「好酒!赵公子真有品味!」

「这口感确实不一样,有层次感!」

林茶茶更是双手捧心,一脸崇拜:「赵公子,你懂得好多哦,连泥土的味道都能闻出来,我只觉得好喝。」

弹幕里,赵阔的粉丝开始疯狂刷屏:

【这就叫底蕴!赵公子太有魅力了!】

【这才是上流社会的聚餐,优雅,太优雅了!】

【看赵公子吃饭简直是一种享受!】

然而。

坐在长桌最末端的林默,此刻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饿。

巨饿。

前胸贴后背的那种饿。

他看着盘子里那片薄得可怜的火腿,拿叉子叉了半天没叉起来,最后索性上手捏起来塞进嘴里。

咸。

又干又咸。

像是嚼了一块风乾了三年的腊肉皮。

「咕噜……」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默赶紧端起面前的冷汤灌了一口,想压一压饥饿感。

结果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这哪是吃饭啊。

这分明是在给胃做冷敷。

他对面的姜若云,情况比他还惨。

这位京圈大小姐本来就有严重的胃病,最怕冷食。

偏偏为了维持高冷人设,还得端着架子。

她脸色苍白,握着刀叉的手指节泛白。

看着那盘冒着寒气的冷汤,她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抽搐了。

饿得胃疼,吃了更疼。

姜若云偷偷看了一眼林默。

发现这货正用一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盯着盘子里那坨只有一口的鱼子酱。

眼神里写满了:就这?塞牙缝都不够!

不知为何,看到林默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痛苦表情,姜若云竟然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至少,受罪的不止她一个。

「林兄弟?」

赵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怎麽?饭菜不合胃口?」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默身上。

赵阔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是,这种生火腿和鱼子酱,确实需要一点鉴赏门槛。有些人吃惯了路边摊的大排档,可能觉得这东西还没烤串香吧?」

这是赤裸裸的捧一踩一。

林茶茶立刻接话:「哎呀赵公子,你别这麽说嘛。林默哥哥可能只是不习惯用刀叉,毕竟平时用筷子比较多。」

弹幕一片嘲讽:

【哈哈哈哈,山猪吃不了细糠!】

【你看林默那个样子,拿叉子像拿锄头!】

【这种高端局确实不适合他,赶紧退赛吧,看着尴尬。】

林默放下手里的叉子。

叉子碰到盘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头,一脸诚恳地看向赵阔。

「赵公子,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林默指了指桌上那些精美的盘子。

「这火腿,切得跟面膜似的,透光是不错,但它塞牙啊。」

「这鱼子酱,腥得跟海边晒了两天的渔网一样。」

「最关键的是……」

林默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这一桌子菜,全是冷的。」

 「没热气,没烟火味。」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中间那盆插得像艺术品的乾花上。

语气幽幽地说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是在吃供品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阔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

正在喝汤的健身教练差点一口喷出来。

姜若云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差点破功。

供品?

神特麽吃供品!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爆炸:

【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吃供品!绝了!】

【林默你是懂比喻的!】

【虽然很缺德,但……莫名觉得很贴切是怎麽回事?】

【赵阔的脸都绿了!这可是他花大价钱准备的!】

「你……粗俗!」

赵阔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两个字,「这是FineDining!是格调!你懂不懂什麽叫用餐礼仪?」

「懂,当然懂。」

林默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巴的T恤下摆,「礼仪就是让人吃得舒服。但这顿饭……」

他捂住肚子,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这次不是装的。

是真的饿得胃酸翻涌。

「这顿饭吃得我肾有点难受。」

又是肾。

全场嘉宾一脸黑线。

「那个,你们慢用,继续聊泥土的芬芳。」

林默把那个不锈钢大茶缸抄在手里,脚下的人字拖一转,方向直指门口。

「我尿急,先撤了。」

说完。

他不等赵阔反应,直接开溜。

那背影,带着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欢快,甚至还带着点小跑。

「没教养!」

赵阔狠狠地切了一块牛肉,仿佛那是林默的肉,「这种人怎麽混进来的?简直拉低了我们节目的档次!」

林茶茶赶紧安慰:「赵公子别气,这种人待不长的,观众眼睛是雪亮的。」

只有姜若云。

她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冰凉的银勺子,眼神幽幽地盯着林默消失的方向。

那是C栋的方向。

也是……离厨房最近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麽,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个喊着「尿急」的家伙,绝对不是去厕所。

因为就在刚刚林默转身的一瞬间。

她分明听到了一句极轻极轻的嘀咕:

「饿死爹了,幸好老子藏了一手……」

姜若云咽了口口水。

藏了一手?

藏了什麽?

我也想吃……

……

夜色如墨。

C栋的小院里静悄悄的。

正如林默所说,这里虽然破,但是真的清净。

没有摄像头对着脸拍(只有院子角落有个固定机位),没有恼人的香水味,更没有赵阔那只花孔雀的喋喋不休。

林默像个做贼的特务一样,鬼鬼祟祟地溜进了C栋旁边那间废弃的小厨房。

说是废弃,其实只是节目组没启用。

因为大家都去A栋那个带岛台的豪华开放式厨房装逼了,谁会来这个只有土灶和不锈钢案板的老式厨房?

但这对林默来说,就是宝藏。

他熟练地拉上窗帘,挡住外面的视线。

然后打开了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

「吱嘎——」

老旧的碗柜门被拉开。

林默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士兵一样,目光扫过柜子里那些被节目组遗忘的「垃圾」。

一袋没开封的挂面。

一瓶只剩底儿的酱油。

几根有些乾瘪的小葱。

还有……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从柜子最深处的一个瓦罐里,掏出了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沉甸甸的东西。

随着报纸一层层揭开。

一块白花花丶厚实实丶泛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的东西展现在眼前。

那是他在入住前,趁工作人员不注意,从后勤采购车上顺下来的一块——

猪板油。

看着这块脂肪的结晶。

林默那双在晚宴上死鱼一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比A栋的水晶灯还要亮。

他咽了口唾沫,嘴角上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赵公子喝红酒。」

「我炼猪油。」

「这才叫生活啊……」

他抄起旁边一把有些生锈的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霍霍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