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才艺晚会?我表演睡觉行不行?(1 / 1)

「导演,咱们商量个事儿。」

林默瘫在沙发上,手里抱着那个掉了漆的不锈钢保温杯,一脸的讨价还价:

「你看啊,艺术这东西,形式是多种多样的。」

「未必非得是吹拉弹唱对吧?」

导演手里拿着大喇叭,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嘛?」

「我想表演……静态行为艺术。」

林默指了指身下的沙发: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沉睡的打工人》。」

「我不吃不喝不动,在这睡满八个小时。」

「以此来讽刺当代社会的高压与内卷,呼唤人们回归本真,关注睡眠健康。」

「哪怕外面雷打不动,我自岿然不动。」

「多麽深刻!多麽有内涵!这不比唱两首口水歌高雅多了?」

导演嘴角抽搐,差点把手里的大喇叭砸过去。

神特麽行为艺术!

你就是想公费睡觉!

「驳回!」

导演黑着脸,无情地宣判:

「必须是声乐,或者器乐。」

「必须有声音!有旋律!有表演性质!」

「否则视为消极怠工,扣除通告费,追加违约金!」

听到「违约金」三个字,林默眼里的那一丝光,瞬间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把保温杯往怀里紧了紧。

「行吧。」

「那胸口碎大石行吗?这也有声响,『咣』的一声,绝对震撼。」

「不行!那是杂技!太危险!」

「那……吞剑?」

「不行!」

「那直播修脚?」

「滚!」

导演气得血压飙升,直接转身走了,生怕再多待一秒会被气出脑溢血。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麽直播修脚!】

【林默为了不表演才艺,已经开始开发人体极限了吗?】

【《沉睡的打工人》……这艺术成分很高啊,我也想演!】

【导演:我太难了,带个恋综还要防着嘉宾搞杂技。】

与林默的「垂死挣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赵阔。

赵阔此时就像是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公鸡,昂首挺胸,满面红光。

才艺晚会?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啊!

这几天被林默又是爬树又是修房子的操作搞得灰头土脸,他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找回场子了。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既然导演这麽说了,那咱们就得重视起来。」

赵阔整理了一下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衬衫领口,故意大声说道:

「毕竟是上星节目,不能给观众看些不入流的东西。」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语气那是相当的凡尔赛:

「喂,管家吗?」

「把我琴房里那架施坦威运过来。」

「对,就是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个月刚从德国空运回来的那台。」

「一定要小心,找专业的搬运公司,磕碰一点漆我都心疼。」

「就在海岛这边,哪怕是用直升机吊,今晚之前也必须送到!」

挂断电话,赵阔装作不经意地扫视全场,享受着众人(主要是林茶茶)崇拜的目光。

「哎呀,其实我也没怎麽准备。」

赵阔谦虚地摆了摆手,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就是从小练琴,考了个十级,拿过几个国际金奖而已。」

「既然大家都要表演,那我就献丑了,给大家弹几首高难度的曲子助助兴。」

林茶茶立刻化身捧场王,双手合十,眼睛里冒着星星:

「哇!施坦威耶!那是钢琴里的劳斯莱斯吧?」

「赵阔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十级大神啊!」

「我都迫不及待想听了,肯定比那些只会弹吉他扫弦的强一万倍!」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吉他往往被视为「民谣歌手」的标配,稍微有点廉价感。

而钢琴,那是优雅丶高贵的代名词。

几个小时后。

一架巨大的运输直升机轰鸣着飞过海岛上空。

紧接着,一辆专业的物流卡车开进了别墅区。

在七八个专业工人的小心翼翼搬运下,一架漆黑如墨丶泛着尊贵光泽的三角钢琴,被抬进了A栋那宽敞的客厅。

摆在了最显眼的落地窗前。

这一刻,整个A栋的气质仿佛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赵阔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围着钢琴转了两圈。

然后,他优雅地掀起琴盖。

拿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尘。

坐下。

调整琴凳高度。

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

双手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当——当当当当——」

一段极其华丽丶速度极快的琶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虽然只是试音,但那种清脆通透的音色,以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确实展现出了不俗的功底。

这就是钞能力加持下的专业水准。

「好!」

林茶茶把手掌都拍红了:

「太好听了!这音色绝了!」

「赵阔哥哥,你这手也太好看了吧!这才是艺术家的手啊!」

赵阔满意地收手,享受着这久违的高光时刻。

他转过头,眼神挑衅地看向角落里正葛优瘫的林默。

「林兄,怎麽样?」

「这琴还行吧?」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音乐厅的设备,但在这种荒岛上,也算是能凑合用了。」

「对了,林兄你准备表演什麽?」

赵阔故意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戏谑:

「听说你以前……五音不全?」

「实在不行,你也别勉强。」

「我看这客厅里还有个装饰用的木鱼。」

「要不你就给大家敲个木鱼吧?这玩意儿简单,有手就行。」

「正好还能配合你的『佛系』人设,给我们这浮躁的娱乐圈超度一下。」

「哈哈哈哈!」

林茶茶笑得花枝乱颤:

「赵阔哥哥你太损了!敲木鱼?」

「不过好像也挺适合他的,反正他平时就像个老和尚一样,就知道喝茶睡觉。」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嘲讽。

【这波我站赵公子!这钢琴确实牛逼!】

【林默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才艺这东西,没法取巧啊。】

【敲木鱼……哈哈哈哈,画面感来了!】

【林默还是认输吧,表演个睡觉也比丢人强。】

面对全场的嘲笑,林默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他慢悠悠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然后看着那架昂贵的钢琴,咂了咂嘴:

「施坦威啊……」

「琴是不错。」

「可惜……」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米其林大厨看到有人用顶级和牛煮泡面,虽然食材好,但……不想评价。

「可惜什麽?」赵阔皱眉追问。

「没什麽。」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木鱼我就不敲了,太吵,影响我午睡。」

「至于乐器嘛……」

「既然导演非要逼我营业,那我就随便找个响儿听听吧。」

说完,他无视了众人的目光,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A栋。

回到了他的C栋杂物间。

林默走进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上。

那是这栋房子的原主人留下的垃圾,一直堆在那里没扔。

有破渔网,有烂木头,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废铁。

林默蹲下身,在一堆发霉的旧报纸下面翻了翻。

「咳咳……」

一阵灰尘扬起,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从那堆垃圾里,拽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把吉他。

如果它还能被称之为吉他的话。

琴身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上面贴满了非主流的骷髅头贴纸,大概是这房东家叛逆期儿子的遗物。

琴颈有点弯。

最惨的是琴弦。

原本的六根弦,断了两根,剩下四根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都会崩断。

「啧。」

林默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这把破吉他。

这玩意儿,甚至比他在大润发杀鱼用的刀还要破。

「这……这就是他的乐器?」

一直跟在后面的摄像大哥,忍不住把镜头拉近,给了这把吉他一个特写。

那上面的灰尘厚得都能写字了。

【??????】

【这就是林默的秘密武器?烧火棍?】

【这能弹?这弹出来的声音估计跟锯木头差不多吧?】

【完了完了,这次林默是真的要翻车了。】

【赵阔那边是百万级施坦威,林默这边是垃圾堆捡的破烂,这对比……太惨烈了。】

林默却完全不在意。

他把吉他拎到院子里,找了块抹布随便擦了擦。

然后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老虎钳。

「嘣!」

他直接把那两根断掉的琴弦剪断扯了下来。

剩下四根弦。

他又拿着钳子,对着琴头的旋钮一阵乱拧。

「吱嘎——吱嘎——」

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这弦还能用。」

林默一边拧,一边用大拇指拨弄了一下那根生锈的琴弦。

「嗡……」

发出一声沉闷丶走调丶甚至有点刺耳的声响。

但他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天籁一样,点了点头:

「就是音有点飘。」

「不过没事。」

林默放下钳子,抱着那把只剩下四根弦的破吉他,试着按了一个和弦。

虽然少了两根弦,很多和弦指法都变了。

但这难不倒他。

前世玩摇滚那会儿,哪怕是一根弦的独弦琴,他都能玩出花来。

「凑合吧。」

「反正就是糊弄一下导演,让他别扣我钱就行。」

阳光下。

林默抱着那把破吉他,手指轻轻滑过指板。

虽然嘴上说着凑合,但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光芒,却让整个画面莫名变得有些……

深不可测。

「喂,林默。」

姜若云不知道什麽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着林默怀里那把惨不忍睹的吉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真的要用这个?」

「要不……我借钱给你买把新的?」

「或者我去求求导演,让你给我当助演?我唱歌,你在旁边帮我敲三角铁?」

她是真的担心。

虽然她相信林默会做饭丶会木工。

但音乐这东西,乐器的好坏太重要了。

这把破吉他,看着就像是哑巴了一样,能发出什麽好声音?

要是到时候在晚会上出丑,被赵阔嘲笑,她会心疼的。

林默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姜若云。

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用。」

「这吉他挺好的。」

「它虽然破,但……」

林默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声音低沉而磁性:

「它有故事。」

「而且……」

「对付赵阔那种只有技巧没有感情的弹棉花机器。」

「这把破吉他……」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