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老丈人的物理封杀,惨澹开局与(1 / 1)

林家小馆开业,已经整整三天了。

本该是新店开张丶宾客盈门的热闹景象,此刻却安静得令人心慌。

胡同口的两端,各自散落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们有的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菸,有的假装在电线杆底下看手机。

但那几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着林家小馆那扇崭新的黑漆大门。

只要有年轻游客举着手机,好奇地想往胡同深处探探路。

这几个汉子立马就会掐灭菸头,面无表情地迎上去。

「不好意思,前面管道维修,有安全隐患,请绕路。」

语气生硬,配合着那不容商量的体型,硬是把所有的客流堵在了百米开外。

别说是外地来的游客了。

就连胡同里那只常年挨家挨户讨饭吃的流浪大黄狗,今天刚跑到小馆门口的台阶下。

还没来得及摇尾巴,就被一个伪装成环卫工的保镖,一扫帚给轰到了街对面。

整个林家小馆门前,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除了隔壁院子的大爷偶尔牵着鸟笼子路过,发出一两声长叹,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街坊邻居们都心知肚明,这新来的小老板,是撞上铁板了。

距离胡同几公里外,姜家大宅的私人书房里。

室内的恒温系统运转得毫无声息,将深秋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姜建国惬意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

他的视线正前方,赫然摆着一排高清晰度的监控屏幕。

看着屏幕里冷清得连个鬼影都没有的胡同,姜建国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美滋滋地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

「老王,你瞧瞧。」

姜建国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屏幕,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他以为自己修了几根破柱子,写了几个好看的字,就能在京城这地界上呼风唤雨了?」

老王恭敬地递上一块温热的毛巾,连连附和。

「老爷您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确实高明。」

「南锣鼓巷周边的菜市场丶供货商,咱们都打过招呼了。」

「现在别说买肉了,他连一头蒜都买不着。」

姜建国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饿他一个星期。」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就得用现实教训教训他。」

「不出七天,他那小破店肯定山穷水尽。」

「到时候,他保准得灰溜溜地关门大吉,哭着喊着来求我退租。」

「哈哈哈哈哈,真佩服我这个天才的想法!」

姜建国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林默来认错的时候,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高姿态。

然而,姜建国眼中的「绝境」,在林家小馆的四合院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照在金丝楠木的柱子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默搬了一把嘎吱作响的老摇椅,放在了阳光最充足的角落。

他整个人放松地陷在椅子里,双眼微闭,呼吸绵长,正享受着深秋午后的宁静。

那份置身事外的松弛感,仿佛外面那张密不透风的封锁网,根本不存在一样。

离他不远的台阶上,王存款正蹲在一个塑料盆前,愁眉苦脸地洗着几片白菜叶子。

这还是他昨天蹬着三轮车,跑了十几里地的郊区才勉强买回来的。

看着盆里那几片惨澹的菜叶,王存款急得直叹气。

「林老板,小林老师,这都三天了,咱们店里连只蚊子都没飞进来。」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满脸愁容地凑到林默身边。

「咱这门头修得多气派,按理说那些文艺青年早该排起长队了。」

「我看这架势,明显是有人在背后下死手啊。」

「要不我回一趟清大,找几个老夥计过来给咱们充充门面?」

王存款是真替林默着急,也是真怕这家店黄了,自己以后再也吃不上这口饭。

林默手里的核桃转了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慵懒而平稳:「慌什么。」

「没人来刚好,落个清静,开店又不是为了应酬。」

但其实内心也有点压力,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表露。

坐在石桌旁翻看杂志的姜若云听到这话,微微抬起了头。

她今天未施粉黛,清冷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听到林默这种佛系的话,她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我爸这回做事,确实太没规矩了。」

姜若云放下杂志,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不过也挺好,他越是封锁,这里越清静。」

「反正我也不想让别人吃到你做的饭。」

「这家店,以后就当我的私人食堂算了。」

她这番话说清理直气壮,把那股子护夫又双标的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默被她逗笑了。

他睁开眼,从摇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既然没客人,那咱们今天就提前开饭,当发员工福利了。」

一听员工福利,王存款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猛地站了起来,甚至把盆里的水都带洒了一地。

「林哥!今天做啥好吃的?」

林默迈步走向厨房,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腌笃鲜。」

不多时,厨房的案板上多出了几个严实的油纸包。

这是林默昨天夜里,托胡同后街的收破烂老头,顺着院墙悄悄扔进来的。

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块色泽红润丶散发着陈年肉香的金华火腿。

一块肥瘦均匀丶肉质紧实的黑猪五花。

还有几根沾着新鲜泥土丶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脆嫩冬笋。

门外的保镖能拦住大马路,却拦不住这老京城错综复杂的人情往来。

林默拿起菜刀,手腕微微发力。

刀刃切开新鲜的冬笋,发出清脆悦耳的沙沙声,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滚刀块。

鲜嫩的五花肉与醇厚的咸肉,也被利落地切成了方块。

江南的这道名菜,最讲究火候与食材的碰撞。

焯水去净血沫后,三种主料被同时倒进了一口厚重的粗陶砂锅里。

林默做菜从不依赖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

一把挽成结的小葱,两片老姜,一小勺去腥的黄酒,仅此而已。

砂锅盖严,底下的炭火被拨弄得恰到好处。

细微的「笃笃」声,开始在砂锅内部有节奏地回荡起来。

时间在慢火的熬煮中流逝。

咸肉中积攒的盐分被温水一点点逼出,渗透进新鲜的五花肉里。

而那几块脆嫩的冬笋,则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肉类熬出的丰富油脂。

半个多小时后。

一股浓郁到了顶点的鲜香,硬生生地顺着厨房的木窗格钻了出去。

这味道不霸道,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那是岁月发酵的醇香与山野清气的完美融合。

王存款本来正在院子里发呆,闻到这股味道,腿都软了。

他不自觉地咽着口水,像丢了魂一样挪到了厨房门口。

姜若云也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桃花眼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渴望。

没过多久,林默端着那口热气腾腾的砂锅走出了厨房。

他将砂锅稳稳地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掀开盖子的一瞬间,白雾翻滚而上。

原本清澈的水,此刻已经被熬煮成了如同牛奶般浓稠的乳白色汤汁。

咸肉的嫣红,鲜肉的白嫩,冬笋的亮黄,在汤面上浮沉,泛着诱人的油光。

「吃吧,开饭咯。」

林默拿起汤勺,先给姜若云盛了一碗,接着又给王存款递过去一个大海碗。

王存款双手接过碗,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夹起一块冬笋塞进嘴里,甚至没顾得上烫。

一口咬下,脆生生的笋肉在齿间断裂,饱满的鲜汁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咸鲜交织,浓烈与清爽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平衡。

紧接着,他又端起碗,咕咚咽下了一大口浓汤。

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在胃里化开,那种舒展感让人毛孔都不自觉地张开了。

「这……」

王存款突然停下了筷子,老脸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泪水。

这位在学术界备受尊崇的建筑系主任,此刻竟然一边嚼着肉,一边哭出了声。

「我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他用袖子粗鲁地擦着眼泪,声音哽咽。

「以前吃的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全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能天天吃上这种员工餐,现在就是拿个清大校长来跟我换,我都不换!」

他抱着海碗,吃得狼吞虎咽,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姜若云坐在桌子对面,喝汤的动作虽然优雅,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一口热汤下肚,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她透过氤氲的热气,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林默。

林默正慢条斯理地挑着汤里的姜片,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秋水。

他似乎对门外的封杀毫不在意,也对王存款的夸张反应习以为常。

这种骨子里的从容和淡定,让姜若云觉得无比心安。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胜负欲也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凭什么?

这么好的人,做着这么惊艳的食物,凭什么要被她那个不可理喻的父亲如此打压?

林默可以不在乎,可以继续过他慢条斯理的日子。

但她姜若云,咽不下这口气。

她绝不允许自己男人的心血,被这样无情地抹杀。

姜若云放下汤碗,眼神变得格外冷静。

既然老头子想在线下玩绝的,那就别怪她在其他地方掀起风浪。

夜半时分。

姜家别墅的二楼卧室里,没有开主灯。

姜若云反锁上实木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宽敞的书桌前。

她拉开最下方那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防尘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数位板。

指尖轻轻拂去上面那一层薄薄的灰尘。

连接电源,点亮屏幕。

幽蓝的光芒照亮了她那双决绝的眼眸。

随着键盘上轻微的敲击声,她熟练地登录了一个全网各大平台都有极高权重的社交帐号。

页面刷新。

一个粉丝数量超过一千两百万,却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发布过任何动态的神级帐号,重新亮起了在线状态。

主页的认证信息十分简单:自由画师丶美学博主。

而那个让无数粉丝望眼欲穿的ID,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云中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