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笑够了，抹了抹眼泪，笑着看皇后，“娘娘，您跟银霜夫人是一伙的吗？”

“民妇以为，您身为发妻，是明白民妇的心情的。”

“可或许，民妇是错了的吧……”

她不再说了。

或许，在她们权贵眼里，她就只是一只蝼蚁。连为自己伸冤的权利都没有，她不应该挡道，应该悄无声息地死去。

呵，龙椅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百姓们都以为，下一个皇帝会是个好皇帝，为民伸冤，体念百姓疾苦。

仗打了又打，都只是为了那一张宝座而已。

就连后宫的女人，也只是表面做得鲜亮，背地里全是欺压！

皇后又一次被聂清气到了。

甚至，这一次她不再打算将她关去内廷司，而是直接打死。

“娘娘，不可！”梁公公跑得气喘吁吁，拦了下来。

“她羞辱本宫，本宫还不能办她了？”皇后气笑了。

梁公公抹了一把汗，喘气喘了一半，说下去，“外面闹起来了，娘娘，沈大人求见，不能杀聂氏！”

皇后眉心拧了起来，“沈泽川他是什么意思！”

休书是他写的，不就是要跟聂清划清界限吗？

梁公公道：“民间谣言四起，说沈大人当了大官就抛弃糟糠，连着他家乡的人都翻脸不认。因着这些谣言，江南道的官员对此都颇有微词……”

梅县在江南道辖内，那边至今有五皇子余党，这部分官员若是翻脸起来，对皇权不利呀！

谁都没有想到，只是家宅内院之事，竟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皇后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聂清。

她怒骂：“糊涂，都是一群庸民！”

……

殿外，沈泽川没有得到皇后的同意，没看到聂清。

梁公公慢悠悠地出来，跟他拿腔拿调地说：“沈大人，清夫人没死，好着呢。”

沈泽川如今只求聂清不死。

他松了口气，又从袖袋掏出一张银票重谢。

然后才步履沉重地离开。

他一脸灰白地回到沈府。

苗银霜守在沈府的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从马上下来。

苗银霜以为他醒来，为了那休书一事要跟他吵一架，却没想到，他发现休书不见，马车都不坐了，快马加鞭赶去皇宫。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沈泽川能将那份休书拿回。

太晚了。

只怕，聂清看到那休书，要伤心欲绝了吧？

她费劲心思要留住这个男人，却发现这个男人还是不要她了。

什么少年夫妻，在利益之下，都不过尔尔。

苗银霜去搀扶从马上下来的沈泽川：“沈大哥——”

男人一把甩开她的手，头一次对她怒目而视，高高的扬起手。

苗银霜闭上眼，仰起头颅：“你打吧。”

路上人来人往，不乏有窥视沈府的人。

沈泽川极力控制怒火，将手收回。

他甩袖，大步跨过门槛。

苗银霜连忙跟过去，挡在他的前面。

“我知道你会怨我，但我只是帮你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情！”

“皇上逼着你做决定，他让你在家休息，这还不够明显吗？连皇上都希望你不要这种粗俗的女人，败坏门楣。”

“你费了多大的努力，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有无数人的血，包括我家老廖的。”

“沈大哥，我们不能失去圣宠……”

她大讲道理，逼着沈泽川接受现实，说她甘愿做他的那把刀。

“你不愿意被人说闲话，被人戳脊梁骨。你纠结，迟迟没有将休书送出去。”

“我帮你做决定，我只是一介女流，不要什么名声，我能承受的住！我只求你保住现在的位置，护着我们所有人……”

说到情真意切时，她的泪落下来，苦苦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沈泽川又气又怒。

一眼都不想看到她，让陈浪将她送回廖府。

屋内，沈泽川揉着额角，心急如焚。

满脑子想的是聂清会怎么看待他。

然而事到如今，沈泽川只觉得事情演变的，已经失去了他的控制。

从聂清进宫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失控了……

“大人，传谣言的源头，已经查出来了。”陈总管来报，深觉自己不负使命，老了还有此等本事。

沈泽川提了提精神，起身：“走。”

……

破庙里，秋明给小孩送完白糖糕，深感满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梅县来的那几个乞丐，早已拿了银票离开京城。

呵呵，沈泽川这下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已经是京城有名的第一渣男。

接下来，就只能将聂娘子从宫里接出来。

秋明转身准备回府，正撞见门口黑着脸的沈泽川。

他微微怔了一下，眼里划过心虚，但很快转换成跟萧煜一样漫不经心的气势。

他睨着沈泽川：“哟，是沈大人呐，什么风，竟然把您这个大官儿吹到破庙来了？”

沈泽川冷冷盯着他：“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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