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银霜冷声道：“我是低估了聂清的本事。”

都以为她只是一个乡下女人，老实人，没心眼，更因为没有见过世面，不懂庭院里的争斗。

可如今细想，她差点就一脚踩进聂清设下的圈套。

她早就知道赵大夫已经被她买通，也知道赵大夫迟早要被她灭口的。

她一直在伺机而动。

怪不得沈泽川总夸她说，她能吃苦，能忍。

聂清竟能反过来利用她创造的入宫机会，引导皇后去查赵大夫之死。

若真的被她成功了，银霜夫人是不可能安然坐在这里的。

“娘，我们可怎么办呀。”廖金芝急得连水都喝不下。

苗银霜道：“若你义父去梅县，我们当然也要去。”

得到可能的答案，廖金芝心彻底凉了，“娘，我们就不能留在京城吗？”

“义父去梅县，但他是要回来的。不然我们就留下，帮义父打点京城的关系……他在这里的根基，也是需要人帮他维系的，不是吗？”

苗银霜眼眸微微一动，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

她的眼眸倏然转冷。

聂清是要跟沈泽川一起回梅县的。

若他们回去之后，感情修复，又生一个孩子出来，那她留在京城为他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为聂清做嫁衣吗？

苗银霜只要想到她在京城苦等，为他做这做那，只等他锦衣归来，而他的身边有夫人有孩子，来时只跟她说一声：辛苦了。

然后就将她辛苦做的一切，转手给聂清，她心里就烧得慌。

“不行！”苗银霜断然否决，“你应该想的是，我们以什么理由跟着你义父一起走。”

“我们能在京城落脚，靠的就是你义父。他不在了，我们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别人掠夺干净，什么都不会剩下。”

苗银霜很清楚这帮权贵是什么心思。

廖德兴已经死去好几年了，谁还记得他？

廖家没有男人，只靠她一个女人，只会沦落成别人嘴里的肉。

廖金芝委屈的瘪了瘪嘴，不敢再说什么。

晚上，廖金芝突然醒来，然后就嘤嘤哭泣起来。

她的贴身丫鬟闻到一股尿骚味，只是暗暗叹了一声，又来了。

廖金芝自从那夜之后，就生了暗病。

每到做梦时就尿床。

她已经是个九岁大姑娘了，这年纪还尿床，若被人知道，会成天大的笑话。

就更不要说说亲嫁人了。

所以廖金芝谁都没敢说，连苗银霜都不知道。

丫鬟利索的将床上东西都换了，然后将脏了的床单被子拿出去。

银霜夫人因为担心女儿的心情不好，晚上过来看她，就看到丫鬟抱着一堆东西出去。

她皱了皱眉：“大晚上的换什么床单。”

丫鬟只能扯谎：“小姐喝水，不小心撒在床上了。”

银霜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等一下，这是什么味道？”苗银霜吸了吸鼻子，丫鬟慌乱极了，“没有味道呀……”

苗银霜眼眸一冷，一把扯下那堆床单。

当床单落在地上铺散开，一股尿骚味直冲鼻子。

苗银霜立即捂着鼻子，脸色铁青。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竟然是她的女儿尿床了！

丫鬟吓得跪在地上，“是，是小姐不让说……”

廖金芝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苗银霜更恨聂清了。

她毁了她的女儿！

忽地，她眼睛微微一动，想到跟着沈泽川去梅县的理由了。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沈府的车夫将沈泽川的马车牵出，一会儿沈大人就要坐着它去上朝。

在马夫转身去做其他准备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上去了。

沈泽川进入车厢时，看到里面坐着的人，眉心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苗银霜神色哀戚：“你说要与我保持距离，两府不能再回到从前的关系，我便连沈府的门都不敢踏进去了。”

“聂清她病重，你担心她看到我会受刺激，我更是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不想看到我，可金芝出了事，这偌大京城，除了你，我还能找谁？”

沈泽川听到廖金芝有事，平静无波的眼眸里还是掀起了一丝波澜。

“金芝她怎么了？”

苗银霜抽泣了起来。

沈泽川能想到的，就是廖金芝又生病了。

“那孩子身子弱，入了秋，你应该要让她进补，不要一味的缩减她的吃食，让她保持身轻。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

对这一点，沈泽川一直都反对。

苗银霜哭着摇头：“不是……是……”

“是什么？”

女人咬了咬牙：“是她得了夜里尿床的病症！”

沈泽川愣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苗银霜看他神色怔愣，她苦笑起来：“你不相信是不是？”

“我也不信，那么大的孩子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尿床？”

“可是，如果是她受到惊吓留下的后遗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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