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章 孙维邦的八点七(1 / 1)

第一卷第54章孙维邦的八点七(第1/2页)

预选赛第一场。

第四天上午十点。

……

主馆。

八千个座位坐了六千多。

……

民乐组第三个上。

张晔。

……

他在后台。

他没看手机。

他保温杯里是鲁实凌晨续的水。

……

他抿了一下嘴唇。

他抬手摸了一下胸口。

纸条在。

……

【系统提示】

【宿主选择临时增幅。】

【消耗传承值-2000。】

【本次演出风骨溢出强度临时提升至最大档。】

张晔合上面板。

……

他出后台。

他走上舞台。

……

灯打在他脸上。

灯比浦音小礼堂的亮三倍。

他没眯眼。

他在三天前的适应日已经习惯了这种灯。

……

台下八千人。

台下八千人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就是一片轻轻的风。

……

评委席。

七个评委。

……

最右边那个是孙维邦。

六十多岁。

戴老花镜。

头发花白。

穿一件灰色西装。

他面前的评分板已经亮了。

……

张晔站在台中央。

他没鞠躬。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

他把唢呐拿到嘴边。

他抿哨片。

他闭眼一秒。

他睁开。

……

第一个音。

……

《赛马》。

这一版是草原版。

张晔在Lv1曲库里。

这首他熟到不用想。

……

第一个音出来——

台下八千人的轻风声,停了一拍。

……

第二个音。

台下停了两拍。

……

第三个音。

草原从主馆的灯罩底下展开。

草原不是图。

草原是听出来的。

……

台下的人不动。

……

评委席。

最左边那个评委——

是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

他低头看自己面前的评分板。

他没动。

……

中间那个评委——

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女评委。

她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她不是耳朵痒。

她是想确认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

最右边——

孙维邦。

……

孙维邦在第三段的时候——

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重。

就抖一下。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

他的手伸到桌底下。

他在桌底下的口袋里摸了一下。

他口袋里有一个东西。

磨白的。

小小的。

……

是一个旧二胡弓尾的零件。

……

这个零件他带在身上四十年。

这个零件是他当年那把已经被收进橱柜深处的旧二胡的。

……

他摸了一下。

他没拿出来。

他把手收回。

……

他看台上。

……

台上张晔的《赛马》进入第四段。

草原从展开变成奔跑。

……

孙维邦闭上眼。

他想起四十年前。

……

四十年前他二十六岁。

他刚从民乐系毕业。

他在燕音走廊上听见一个学生吹《赛马》。

那个学生是他的同窗。

那个学生当年吹得比他好。

那个学生后来转行去做了大提琴。

跟他一样。

他们俩都没坚持。

……

他睁开眼。

台上张晔进入第五段。

第五段是马群冲到地平线。

这一段张晔吹得不是技术。

这一段张晔吹得是把人放进马群里。

……

孙维邦看着张晔。

他想说一句话。

他没说出口。

……

那句话是——

“我当年也吹过赛马。”

……

他没说。

他低头看评分板。

他在评分板上敲了几下。

他敲完。

……

最后一个音收。

……

全场起立。

不是齐刷刷。

是一片一片地起。

从前排到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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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间到后排。

……

掌声很大。

掌声响了六分钟。

……

台上张晔深深鞠躬。

他没急着下台。

他在台中央站了大概十秒。

他在等评委席的反应。

……

评委席六个评委陆续亮分。

……

九点零。

九点一。

九点二。

九点零。

九点零。

九点一。

……

最右边——

孙维邦。

……

他亮了。

……

八点七。

……

台下一阵小小的骚动。

……

主持人愣了一下。

主持人没说话。

主持人继续报分。

……

【系统提示】

【激活成功·听众孙维邦】

【唤醒共鸣点:“我当年也吹过赛马”(沉睡40年)】

【【表情】【表情】这是反派理解线第1次启动。】

【传承值+50(隐藏)】

【今日演出激活成功·听众6248人】

【传承值+1450】

张晔合上面板。

他下台。

……

后台。

民乐团另外四个人没说话。

……

赵一弦递水。

张晔接过来。

他喝了一口。

他没问“八点七是怎么回事”。

……

最左边那个戴眼镜老教授——

他叫孟清河。

他在评委席上皱了一下眉。

他看了一眼孙维邦。

他没说话。

他低头记笔记。

……

台下八千个人。

大部分还在鼓掌。

……

主持人接着报。

“民乐组张晔,七位评委评分加权——”

“……”

“总分九点一。”

“……”

“暂列民乐组第二。”

……

台下又一片掌声。

……

民乐组第一是谁?

主持人没立刻报。

……

张晔在后台。

他没看分。

他装唢呐。

……

他在心里——

把孙维邦那个8.7翻了一遍。

……

他翻完。

他笑了一下。

他没问陆凯明孙维邦是谁。

他知道明天他会查。

……

今天他先把第一场吹完了。

今天他不输。

……

主馆。

评委席。

孙维邦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动。

别的评委已经在和身边的人交流第二位选手的表现。

孙维邦没动。

他手指在桌底下又一次摸了那个旧零件。

他这一次摸得有点紧。

……

他闭上眼。

他想——

如果四十年前他没转行,他今天会不会坐在台下。

台下的他会不会替这个吹《赛马》的少年鼓掌。

……

他睁眼。

他抬手把面前的评分板拨到第二位选手的页面。

他不再想四十年前那件事。

他这一辈子已经决定——

不想四十年前那件事。

可是今天他想了。

今天他第一次。

……

他在评分板第二位选手的页面上写了几个字。

他写得很慢。

他写完。

他把笔放下。

他没看张晔下台的方向。

……

台下中央的位置——

苏鸿飞坐在那里。

他今天上午刚从浦海赶来。

他坐在台下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他全程没鼓掌。

他不是没被打动。

他被打动了,但他鼓掌的时候手没动。

他抬头看张晔下台的背影。

他想说一句话。

他没说出口。

他在心里——

对着张晔的背影说一句“明天换大招”。

就一句。

他没说出口。

他起身。

他不等公布全部分数就走了。

他在主馆出口的台阶上站了两分钟。

他抬头看燕京的天。

他什么都没说。

他坐车回浦海。

他没告诉任何人他来过。

他没告诉张晔。

他没告诉苏晚棠。

他在心里——

把那张二十多年前的封存歌单又翻了一页。

翻完。

他笑了一下。

他对自己说一句——

“还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