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就会好的”这句谎言或许根本就不是用来骗自己的妹妹...
而是用来欺骗自己。
只有这样欺骗自己,才不会在某个被病痛折磨的几乎窒息的深夜哭出声来,才不会将枕头之下的那张代表希望的药材清单撕碎。
才不会......忍不住将真相告诉坚信这句谎言的妹妹。
她是她的姐姐。
同她一样不想让对方担心,更何况这种担心根本就无用,所以她不能哭,不能怕,不能说“其实我好痛...好痛...”
应该要笑,要温柔,要在每一次咳血之后把手心藏起来。
要...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的时候,对着她说“没事的”
......
抹着眼泪,少女再次睁开了眼睛。
金眸被泪水浸染,在闯进屋内的微光的照耀下,泛着波光粼粼。
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灰寂。
最后将脸上的泪水抹匀,随后伸出了自己还不如墩墩桃般大的手,颤抖着接过了宁砚手中盛满清澈液体的水杯。
埋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想要以此来遮掩另外两人的视线,隐藏自己的不堪,也想要让这清凉来冷却自己喉间不停决堤的哽咽。
......
直到杯中澄澈饮尽,这才不得不缓缓放松了指节泛白的双手,将高举的木杯缓缓放了下来。
视线也随之下垂,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中的木杯像是想要将上面的木纹数尽。
她一只手轻拍着自己自己妹妹的后背,另一只手仍然固执的拿着对她来说有些大了的木杯。
等了一会见她并没有将空杯递过来的意思,便以为她还没有喝够,毕竟......
垂眸看了看她胸前被泪水浸湿的衣襟。
这光是哭出来的都得有小半杯了吧......
伸出手掌心之中蓝光涌动,一团杯口大的水雾凭空凝聚而出,出现在了她手中木杯的上方,在她愣神的片刻,再次将其蓄满。
而另一位少女也被头顶突然传来的细细流水声吸引,缓缓抬起了头,同自己的姐姐一起看向了站在床前的黑发少年。
宁砚看着这一幕,妹妹在床上躲在姐姐的怀里抱着自己的姐姐,姐姐又小心的护着自己怀里的妹妹,两人用那摩拉般的金眸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一时间竟然有一种自己干了什么坏事的感觉,仿佛下一秒赛诺就会破门而入:“开门!大风纪官!”
这个时候不就应该说:“诶他奶奶第滴!喝啊!为什么不喝!”
不过......
看了看粉毛团子那已经重新恢复血色变变得光滑白皙的脸颊,又看了看她怀中之人那终于从宽大的灯笼裤下露出来的脚腕。
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想清楚这一点,挺直了本来有些微曲的脊背,大步走上前,趁着二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把抓住一把抓住她那有些红肿的脚腕。
“啊噶!”脚腕处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丝丝缕缕的涩意让她的身体本能的颤抖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叫出了声。
满脸惊愕的看着半蹲在面前,轻握住自己脚的少年,下意识的就想要做点什么来反抗。
刚想要挣扎,可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看向了一旁恢复了健康,此时正有力的抱着自己的姐姐。
感受着姐姐身上与往日如出一辙的温暖,薄唇轻抿,最终只是抬起了双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咬牙准备默默忍受接下来想象中将要发生的事。
但也仅仅存在于想象之中了。温和的幽蓝的光芒顺着空气的轨迹,透过指尖的缝隙传导进了她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着的含泪璀璨之中。
然后便是一股清凉自脚腕的灼热处顺着小腿上的皮肤传导了过来,换走钝痛,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舒适。
与想象之中截然不同的感觉......
小心翼翼的将微阖的指缝再次打开了一些,偷偷看向面前的景象。
自己的脚仍然在少年的掌握之中,却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逾矩,而是被一阵清透的幽蓝包裹在内。
脚腕处的红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直到最后的一丝滞涩也被他带走,消失殆尽。
便看见他站起了身,好像是说了些什么,听不清,通过嘴型判别......
此时也不敢抬眼。
直到脚步与沙粒摩擦的声音传来,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少女再也无法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放下手,从自己姐姐的怀里跳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以前从未有过的用力。
最终,终于在他的脚步即将跨越门扉,离开这片阴暗的时候,将他拉住。
就如同带他进来时那样,紧紧的握着他那比自己要宽大一圈的掌心。
“等等!”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袋被他塞回来的那袋零碎摩拉,“你说过!好的交易是双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可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终于转过了身,接过了摩拉,却又再次一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背着光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笑:
“你不是说自己是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吗?我看你还不太合格,”只见他再次转过了身。
“一千万摩拉一分不能少,等你哪天真正成为桑歌玛哈巴依老爷那天再交给我吧。”
他想走,可是自己不能松手,就算是以后再给他......
也还没有知道他的名字!
“名字!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以后去哪里找你!你不说......”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你不说!我就和姐姐一起粘着你!”
这家伙力气出奇的大,之前是怎么拉动他的?眼看就要拉不住,只能看向自己的姐姐,投去求助的目光。
对方当然也听见了自己妹妹刚刚的那番话,虽然感到难为情有些脸红,但还是如她所说的那样黏了上来,却只抓住了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