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高悬，父女二人坐在石桌前，杨悟延伸出两根手指，“新皇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封从一品少保，兼任副指挥使，第二个依旧是封从一品少保，兼任左都御史。”
春晓听完清楚了爹爹的迟疑，“爹爹更想去指挥司与兵将为伍，又清楚不会在指挥司长久，爹爹不喜欢督察院，所以才会迟疑？”
“嗯，你我都清楚，指挥司需要我去压阵而已，新皇真正给我的封赏是荣耀虚衔的少保。”
杨悟延看得明白，新皇继位的功劳都在闺女身上，他就是个蹭到闺女功劳的老父亲而已。
春晓抬起手拍在爹爹的肩膀上，“爹，等朝政安稳后，你我父女不可能都在高位，所以不用迟疑，选让自己高兴的官职就行。”
杨悟延心里有数了，“我巴不得朝政尽快稳定，好能过上你外公悠闲的日子。”
他从不贪恋权力，何况他退下来能让闺女走的更远，他甘之如饴。
杨悟延站起身，“时辰不早了，你也赶紧休息，我明日回禀陛下。”
春晓许久没与爹爹聊一聊，并不急着回去休息，拉住爹爹的手腕，“爹，未来朝廷的政策会偏向北方的发展，大伯如果想参与，可以告诉我。”
她自己不缺银钱，每年大把的银子入账，还没清高到任何政策都忽略杨家人。
杨悟延知道闺女忙碌的差事，“行，我让你爷写信询问你大伯，你终于松口，你爷爷不知道该多高兴。”
“杨家在西宁的影响力，能协助当地的发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贪墨或是违法乱纪的子弟，我不会手下留情。”
杨悟延笑着，“到时候不用你，我亲自收拾犯错的族人。”
春晓站起身，“杨家祖籍一带还算安稳，爹，您转告爷爷一声。”
“陛下说他亲自选人南下招安，选的谁？”
“新皇将文元叫回了京城，南下招安的人应该是文元。”
杨悟延恍然，“文元心思细腻又有胆识，的确是合适的人选。”
春晓打了个哈欠，走到月亮门处，“爹，我回去休息了。”
说着穿过月亮门，抄小路往自己的院子走。
春晓洗漱刚躺下，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屋外传进来，丫鬟敲门道：“大人，宫里来人接您进宫。”
春晓掀开被子迅速坐起身，如果不是紧急异常的事，皇宫不会派人接她。
陶瑾宁也起身下地，找出薄荷糖果装了一荷包，又从果盘中选了两个小苹果。
等春晓穿戴好官服，陶瑾宁将准备好的荷包与苹果放入春晓官袖内。
陶瑾宁细心叮嘱：“困的时候就含一颗薄荷糖，饿了偷偷吃果子。家里的肉干没了，明早我让厨房多做一些备着。”
“你早些睡，不用担心我。”
春晓安抚地抱了下陶瑾宁，抬脚便快速离开。
刚走出府邸大门，皇宫方向响起了丧钟，春晓耐心听完丧钟次数，心中了然，圣上驾崩了。
当春晓坐着马车到皇宫的时候，四皇子与宗室守在圣上的寝殿内。
王公公已经为圣上换了衣服，只等灵堂布置完抬圣上入棺椁。
新皇懒得理哭晕的四皇子，来到春晓身边，“杨大人负责过多次丧葬，父皇的葬礼交给你了，莫要出任何岔子。”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新皇已经被无数政务缠身，不想圣上的葬礼出任何纰漏，从而分散精力。
春晓领命，“臣领旨。”
新皇大步流星离开，他还有许多的事情安排。
春晓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将困意打没，自从新皇继位后，她的权力大了，也享受到了顶级牛马的生活。
等春晓与礼部官员协商完葬礼流程，四皇子才悠悠转醒，直奔灵堂而来，整个人扑在棺椁上，悲切的哭喊，“父皇，您怎能如此狠心？我也是您的儿子啊。”
春晓已经从王公公嘴里知道，圣上只给四皇子留了一些寝殿内的摆件，银子则一文未留，最让四皇子破防的是圣上没给四皇子爵位！
四皇子被太监拉开，还想继续扑向棺椁，此时的四皇子完全不在意什么皇子的脸面。
四皇子恨得眼睛充血，自从新皇掌管宗正寺后，就利索地将他踢出了衙门，每个月的用度恢复了皇子的标准，圣上允许的特例全部收回。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皇子也是人，处处需要银钱。
本来四皇子以为他是唯二活着的儿子，父皇会留给他傍身的银钱和爵位。
结果什么都没有，四皇子恨不得摇醒圣上。
新皇回来守灵，四皇子喊累了，正瘫软在蒲团上。
四皇子是圣上仅存两个儿子之一，他跪在了新皇的身后，见到新皇守灵烧纸，四皇子沙哑着嗓子，“父皇竟然如此偏爱你。”
新皇有被恶心到，“父皇的私库早已成了朕的，已经没任何东西分给你，父皇将寝殿内的摆件给你，已经是父皇能拿出来的所有珍贵物件。”
四皇子，“？？”
新皇的脸被火光照亮，四皇子脑子充血，抬起手指哆嗦地指着新皇，脏话已经到了嘴边。
新皇语气幽幽，“你继续闹下去，朕会收回给你的郡王爵位。”
四皇子被这句话卡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握成拳头捶着胸口，好半天才喘匀呼吸，“郡王？”
“嗯，前提是你老实本分，朕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四皇子想吐血，新皇一定是故意看他歇斯底里，他有一肚子的脏话，最后僵硬着脸，“我会恪守本分。”
“嗯。”
天蒙蒙亮，宫外进宫的官员已经排好了队伍，哭灵是个力气活，夏日与冬日最为遭罪。
此时的朝堂到处缺人，春晓怕老大人们中暑，殿外搭建了乘凉的棚子，还在棚子里放了消暑气的冰盆，解暑气的凉茶与绿豆汤也备齐了。
等官员哭灵时，春晓才挤出时间吃早饭。
回到灵堂，春晓去看皇后，皇后年幼伤了根基，她怕皇后身体扛不住。
皇后带领几位嫔妃跪在一处，春晓到的时候，皇后脸色苍白，正被宫女扶着。
春晓急忙走上前询问，“娘娘哪里不舒服？”
“本宫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