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倾心怔怔站在原地。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一点草木和柏油路的气味。远处路灯下有飞虫绕着光晕打转，细小的影子一圈圈掠过地面。

好一会儿，她才像终于找回声音。

“还在扩散吗？”

夏至低着头。

“嗯。”

她的声音很轻，却压着很深的疲惫。

“而且还在一点一点扩散。尤其是使用秘令的时候，越使用秘令，就越痛苦。”

东方倾心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他……和你说的吗？”

夏至摇头。

“不。”

她停了停，眼睫垂下去。

“他一直在瞒着我。”

夜色里，她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冷，也有些累。

“就算是现在，也还是一样。”

她抬起手，掌心贴住额头，像是想把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按回去。可越是这样，指节越显得用力。

“而且他一直不听劝。”

夏至咬了咬牙。

“我让他休息，他硬是要继续查资料、分析情报、整理路线，像只要停下来一秒，世界就会立刻塌掉一样。”

她闭了闭眼，声音低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非要等到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他才能表现得不像个工作狂吗。”

说完，她抬眼看向东方倾心。

夏至眼底那种一贯清冷的东西，被某种近乎无措的情绪撞开了一道很细的裂口。

“倾心。”

夏至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有了希德的一些力量。”

她的手很凉，力道却很重。

“求你救救他吧。”

东方倾心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夏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

如果她真的有办法，早在星落湾的时候，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根治陈楚的伤。

可她没有。

直到现在，她对那种侵蚀仍旧毫无头绪。

希德的力量在她体内，像一片深不可测的海，她能借用其中一部分浪潮，却无法真正明白海底藏着什么。

她张了张口，却没能马上回答。

就在这时，一束手电筒的光从不远处扫了过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东方倾心和夏至同时回头。

光线稍稍偏开，露出凯瑟琳的身影。她从路边慢慢走近，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肩上还搭着外套，脸上带着一点刚结束工作的倦意。

凯瑟琳走近后，目光落在夏至握着东方倾心肩膀的手上。

她眨了眨眼，像是短暂地判断了一下现场气氛。

“是在叙旧吗？”

她语气微妙地拖了一下。

“嗯……”

东方倾心看了一眼夏至。

夏至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手，重新把情绪压回那张清冷的脸后面。

东方倾心轻声道：

“嗯，叙旧。”

她顿了顿，又看向凯瑟琳。

“凯瑟琳学姐，你……”

凯瑟琳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肩膀。

“刚下班回来呢。”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真情实感的不可思议。

“我居然真的要在悉尼大学加班到晚上，也是服了……”

凯瑟琳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抱怨的对象，长长叹了口气。

“去影者战士。”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安静的街灯。

“居然成为澳大利亚社畜。”

说完，她自己都像有点受不了这个身份，低头笑了一下。

“不过还好。”

凯瑟琳抬起眼，唇角重新弯起来。

“在我和Sydney通宵暗箱操作下，你们现在都是悉尼大学的学生了。”

东方倾心微微一怔。

“我们？”

“是啊。”

凯瑟琳伸出手指，一个个数过去。

“你，查克，陈洛水，陈秋水，夏至，陈楚，能塞进去的都塞进去了。”

她顿了顿，神情忽然郑重起来，像要宣布什么不得了的军衔。

“而我，则是……”

凯瑟琳抬起下巴。

“金牌助理讲师。”

东方倾心没有说话。

夏至也没有说话。

两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夜风从三人之间吹过去，树叶沙沙响了一阵。

凯瑟琳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她扯了扯嘴角，随后干脆往前一步，插到两人中间，一左一右揽住她们的肩膀。

“二位小甜心，不要让我这么尴尬嘛。”

东方倾心被她带得轻轻晃了一下，眼底那点凝重稍微淡了些。

“学姐，这样做是为什么？”

凯瑟琳松开她们，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

“当然是方便我们接下来的战略安排。”

她看向远处，夜色里悉尼的方向只剩一片隐约的灯光。

“你要知道，悉尼大学可是澳大利亚最高学府之一。学术圈、政府项目、研究经费、人脉关系，很多东西都会在那里交汇。”

她微微眯起眼。

“如果澳大利亚政府真在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凯瑟琳看向东方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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