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天蓝色发丝下的血(1 / 1)

直到某一瞬,天地间的喧嚣忽然被掐断了。

风还维持着挥刀的姿势,刀锋前方的雪雾被生生撕开一条空白的通道,然而那道熟悉的反震劲力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愣了半秒。

下一刻,寒意从刀刃一路倒灌而上,像是有人顺着钢铁的经络,把整片冬天押回他体内。

“……!”

风手臂一抖,刀锋上“吱”的一声轻响。细小而尖锐的裂纹在刀身上爬开,像是有人在上面刻下一圈又一圈的冰纹。

“你那边出了什么毛病!?”

声音几乎是要在风脑内炸开,眼前是无数交织的冰雪,那道渺小的人影模糊的出现在他视野难以定位的地方,飘扬的头发在风雪中拖出一缕天蓝色的痕。

“没什么。”

风甩了甩手,他俯身,脚用力一点,地面碎裂,冲出去的瞬间原地的雪还没有落下,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中间掏了一块。

砰的一声,他那比普通人脑袋还要大不少的拳头轰在了东方倾心面前,但却停在了少女额头前几厘米处。

隐隐约约的蓝色波纹浮动,风雪交织在东方倾心模糊的面孔前,风难以看清她的表情。

砰声还在空气里晃。

风的拳头停在她额前半寸,力道却像打进棉里,没有撞击,没有反震,只有一圈浅淡的蓝光在拳锋前浮起。

那圈光几乎听不见地一颤。

寒意顺着指节往上爬,皮肤迅速褪色,血肉变得通透,骨骼在里面亮出细白的纹路。

下一瞬,从指尖到肘关节整段手臂悄无声息地碎开,化成一串细小的冰屑,干干净净散进风雪里。

“我正在往你的方向赶过来。”

“我能应付得了!”

风那僵硬的脸庞仿佛在这一瞬间用力了一些。

刚散开的冰屑像被谁按了回放键,在空中一顿,骤然逆流,倒卷回他的肩头,骨、筋、皮一层层“缝”回去。

眨眼之间,那条手臂完完整整地复原,只是在皮肤底下多了一圈暗色的冰纹缓缓收紧。

但眼前的战斗并未结束,风在后退中抬起眼,那模糊在雪中的影子又消失了。

脚下先出问题。

雪面从脚踝处鼓起成环,冰层一圈圈收紧,把三四米高的身躯死死箍在原地,膝关节被迫一沉,重心僵在半步之间。

背后细小的冰棘悄无声息拔高,像是从他脊柱一路长上去,托起一个轻得不该被察觉的影子。

东方倾心踩在最高的一枝上,肩膀起伏很轻,却带着压不下去的急促;指节发白,虎口裂开细小的口子,血刚渗出就冻成暗红的小点。

她没有捡刀,只是逼近。

膝盖从侧下方顶进他的肋骨,巨大的躯壳一震,背后的冰柱成片抖落雪屑;肘尖紧接着砸上下颌,风的头被硬生生打偏,视野一瞬发白。

他试图抬起那条复原不久的手臂,皮下那圈暗纹却随动作收紧,力量被生生绞散。

拳头还没抬到位,已经被她脚背一点,变成她跃起的踏板。

她借力而上,拳头在半空里拉直一条线,砸进他颈侧。

撞击闷在肉里,寒意顺着血流窜向心口,风胸腔一窒,整条腿在冰环的掰扯下“咔”地一声,单膝跪进雪里。

震动传开去,雪面低了一层。

东方倾心落回冰棘,脚下一晃才稳住,指尖因用力发抖,却仍然抬着头。

她的呼吸乱得厉害,却被硬压在喉咙以下,只剩那双冰蓝的眼,沉沉锁着半跪在雪中的巨人。

“告诉我真相……”

战斗暂时沉寂,雪落下的声音都安静许多。

东方倾心站在被冰锥锁着的风面前,声音细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稳稳落进风耳里。

风低着头与她对视。

他第一次在这种高度上看见她——不是仰视的神像,而是近在尺咫、浑身是伤的少女。

这让他忽然想笑,于是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让本就狰狞的面庞显得更加瘆人。

他笑意刚爬上嘴角,雪幕后方的某一线风声就变了。

不是乱流,而是被利器切开的那种直线。

东方倾心背脊先绷紧了一下。

疲惫到发酸的神经在那一刻仍然给出了警告,她的肩胛骨微微一收,身体想要侧开,可已经迟了半拍。

一道极窄的冷光从她身后掠过。

“嗤——”

声音极轻,却比之前所有轰鸣都要清晰。

刀锋从左肩胛一直划到右腰侧,准确贴着脊柱外缘走了一道弧。

外套与制服先一步炸开,布料翻卷,随之散开的,是一串被冻得发亮的血珠。

鲜红刚涌出,就被扑面的低温压成一层薄霜,凝在伤口边缘。那道伤口长得近乎一整臂展。

力道把她向前推了一步,东方倾心轻轻叫了一声,她瞳孔收紧,声音卡在喉咙,膝盖在雪面上一软,无力跪下去。

指尖插进雪里稳住自己,整条背在拉扯中轻轻一颤,她浑身颤抖。

那双一直冷得惊人的冰蓝眼睛里,在极短的一瞬间浮起一层极轻的水光,又很快被她压了回去,只留下更深的一层阴影。

余光中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身形与面前的风相近,都是四五米高的怪物。

“看起来你应付不了。”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风手臂发力,挣脱冰锥的束缚。

他站起来,东方倾心趴在自己面前,她背后的衣服撕裂开,一道长长的血痕横在肩胛到腰侧。

雪一片片落下去,沾到那道血痕上,很快结成细薄的霜,把鲜红压成发白的一条。

她的背本就瘦,脊柱的线在血与霜之间凸出来,像随时会被再折断一次。

她还在撑着。

一只手掌扣在雪里,指节埋得很深,关节被冻得发青,却死死抓住那一点支撑,像只要松开就会整个人散掉。

肩膀在极轻地发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那道伤口,让背上的血痕跟着微微开合。

而始作俑者就在她身边。

“我说了我应付的来。”

风举起手,掉在别处的刀飞回手中,他注视着对面的月。

月一身残破的红袍,他的脸庞像是一个鬼魅面具,头上还有两个犄角,使其看起来像一个恶鬼。

两个人形怪物站在两边,东方倾心在他们中间。

“我很擅长偷袭。”

月举起刀,像是在看刀锋沾染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