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克本能地侧头去找来处。

雪线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单膝跪在岩块后。

黑发被风往后压，护目镜反着冷光，军团制式外骨骼在肩肘处微微展开，长枪尾部还拖着未散尽的电弧——

夏至。

怪物还没完全抬回头。

另一侧的林缘同时亮起第二道光。

角度更低，蓄力更足，电弧在雪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轨迹，像是有人把一条闪电横着砸了过来。

第二发电磁炮正面撞上怪物侧颅。

“轰——”

它的头骨被生生打得一歪，半边头盖向里塌下去一块，碎骨与黑血混着烧焦的肉味，在风雪里炸开，嗡鸣声顺着脊柱一路往下窜。

查克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回音，却还是看清了另一个方向的身影。

雪雾之后，有个人缓缓从半跪姿态起身。

和东方倾心一模一样的外表——同样的天蓝长发，同样干净到不真实的侧脸，只是眼神里没有一点迷茫，只有机械般冷静的计算痕迹。

Sydney收起肩托，手臂上的导轨还在微微冒烟。

她侧头与远处的夏至对了一眼，语气平得像在报射击数据：

“命中目标，连续打压，有效。”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调整角度。

更多的能量在电磁轨道里蓄起，炮口一寸寸对准同一头暴怒乱叫的怪物——

连续几发电磁炮几乎是贴着节奏打出去的。

怪物毫无准备，整具身躯在冲击下一抖一抖，像被人用钉枪往地上钉。

它原本举在半空准备再砸下来的手臂被迫停在半途，肌肉在焦黑与冰霜之间抽搐，半边头颅还在冒着白烟，独眼被炸得一阵阵发黑发花。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心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雪雾里冲出来，带着要炸开的焦急。

陈洛水勒住缰绳，马在东方倾心身侧硬生生刹住，蹄下雪浪四处飞溅。

她整个人几乎是从马背上半跳下来，一把抓住东方倾心的胳膊，眼睛一圈都红了：

“心妹我们得赶紧跑路了！Sydney和夏至姐靠偷袭拖延不了多少时间的！”

另一侧，第二匹马也冲到近前。

陈秋水压着缰绳，沉稳得多，后鞍横着绑着一个人。

是伊利亚。

他被粗略地固定在马背上，风衣沾满血与雪，侧腹那一大片血迹几乎浸透了整个腰线，头微微垂着，看不出是昏迷还是勉强还活着。

东方倾心抬头，连先前被自己放走的那匹马都自己折了回来，此刻跟在陈洛水身侧，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打圈。

马头低着，鼻息里全是白雾，蹄子提起来又放下，在雪里刨了两下，像是在催促她赶紧上去。

她刚想伸手去抓缰绳，余光往后一偏。

查克那边的动静也冲进了她的视野。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上了自己的马，姿势一如既往地散漫——只是肩膀明显塌了一点。

他身后横着坐着一个人，被他半搂半夹着固定在鞍上，军团制服破成一条一条，胸口和腹部用绷带胡乱缠着。

是陈楚。

查克回头瞄了一眼远处那片被咬得血肉模糊的马尸残骸，又回头看了眼重伤的陈楚:

“抱歉了，陈楚老兄，”

他用一贯的语气说，像只是课后随口吐槽:

“你的爱马貌似去马星了。”

马匹很快来到东方倾心她们身边，查克收紧缰绳:

“该走了，两把电磁枪顶多让那个怪物眼前一黑几秒。”

“可是……我们能跑出去吗。”

“当然能，你没发现天都快亮了吗。”

查克笑笑，东方倾心眨眨眼，不可置信抬起头，远方晨曦的光芒已经从地平线露出来一点。

那就这很可能代表，在风月合体后，他们原先在这片区域施展的束缚秘令都已经失效了。

——可以走了。

这个念头很清晰。

东方倾心却在马镫旁停了一瞬。

指尖还扣在缰绳上，指节冻得发白，她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翻涌的电光——那团巨大而畸形的影子在闪光里晃动，被夏至和Sydney死死压在原地。

“心妹？”

陈洛水紧张地喊她。

她喉咙动了动，没回答。

如果现在走，他们确实有机会活下去；

但如果现在走，这次交手里唯一一次逼近“真相”的机会，就会被彻底埋进这片雪谷里。

东方倾心的脚在马镫边轻轻顿了一下，她低着头，睫毛上那层细霜还挂着，像也跟着发抖。

查克仿佛知道了东方倾心内心所想，

“你要明白。”他收紧了一点缰绳，声音压得很低:“那怪物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你。”

他顿了顿，看了眼远处仍在狂暴挣扎的巨影，才又开口：

“如果真让它抓住你，或者再伤你一次——”蓝色的眼睛重新落回她身上:“那伊利亚他们付出的那些，可就真的没意义了。”

东方倾心指节在马镫边又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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