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倾心被她拽着袖子，指节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默不作声的陈楚，又扫过一眼低着头戳火的查克和抱臂听戏的陈秋水，声音压得很轻：

“洛水，这是执行长的决定，连伊利亚长官都要遵守的……”

陈洛水一噎，原本要往上冲的那点气势硬生生踩了个刹车，只能把脸凑得更近一点，眼睛圆圆的：

“那……那你至少可以帮我问问嘛。我又不是非要闹着不走，就是……看看能不能，推迟一点点。”

查克把树枝往火里一送，火星炸开一小圈：“听见没，她现在开始讲条件了。”

陈秋水“啧”了一声，没接话，只把视线从火焰上移开，淡淡瞥了这边一眼，又移开去看远处的星羽草浪。

东方倾心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声音更轻了些：“洛水，其实，我觉得……”

“觉得执行长这个决定是个严重的错误，对不对！”

陈洛水立刻接上，眼睛一亮，整个人像要从马扎上蹦起来。

东方倾心赶紧摇头，被她吓得往后缩了一点：“不是……我觉得你们确实应该远离前线。”

火光一跳，她侧脸被映得很柔，语气却很认真：“这里真的，很危险。”

陈洛水整个人都炸毛了，叉子在空中一抖：“哈？？心妹你怎么反水了？？”

“人家有说过和你站在过一起吗。”

陈秋水懒洋洋插了一句，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抬眼瞥了她一下，又慢悠悠收回去看火。

“你闭嘴。”陈洛水被气得一跺脚，星羽草抖了一圈光。

她说着又可怜巴巴转头去看东方倾心，眼睛亮得跟被雨淋湿的小狗似的：“可是小倾心，你舍得我走吗？前线没有我给你们做饭、说话、多无聊啊……”

东方倾心垂着眼，看了看她抓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黑得发亮的山线。

火光在她眼底一跳一跳，把那层蓝映得有点虚：“我也舍不得你们，但……前线确实很危险。”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只把后半句压得更低：“之前的那个怪物，就是个教训。”

篝火忽然“啪”地炸开一粒火星，往上窜了一点，又很快熄在空里。

“可是可是……”

陈洛水立刻接上，整个人又往她这边挪了一寸，声音里全是急躁：

“可是那也只是少数中的例外啊，这暮色前线附近都没有多少衍生体，哪有危险了呀，怎么就成战争前线了……”

她话音落下，谁都没立刻接话。

东方倾心抬了抬眼，看着她那只揪在自己袖口上的手，过了两秒，才轻声开口：“洛水你还是就听执行长安排吧，这是为了你好。”

陈洛水当场炸毛：“可心妹你都还留在这里呢，我大哥也要留下，我怎么能走呢，再说了，夏至学姐也一定不想离开吧。”

她一边说一边扭头去看离篝火稍远的那个人影。

夏至背对着他们，靠在一棵半人高的矮木上，军装领子扣得很齐，手臂环在胸前，星羽草的光一点点拍在她靴边。

“夏至姐姐。”陈洛水提高了一点点音量，又想起抚叶还在不远处，忙自己压下去:“你也一定不想回去养老吧。”

“少胡闹了，她可不像你……”陈楚皱了下眉，捏了捏鼻梁，语气不重，却带着点警告。

夏至那边安静了两秒。

她慢慢转过头，看了众人一眼，目光从陈洛水身上掠过，又在火光里停在东方倾心那边。

“她说的对。”夏至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篝火旁一切细碎的响动:“我不想离开。”

篝火边安静了一瞬。

陈楚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夏至一眼。

那一眼之后，他指间捏着纸杯的力道松了点，杯壁轻轻一皱，又恢复原样，没有再接上刚才那句“少胡闹了”。

东方倾心抬起视线，在火光和阴影之间看了看他们几个人，又落回到陈洛水身上，声音很轻：

“……所以，你们更该去后方。这里以后会越来越危险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你们在破界滩，我们在前面，也会安心一点。”

“我不想。”这次说话的不是陈洛水。

一旁一直抱臂看火的陈秋水开口，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天气：“我也不想离开。”

火光跳了一下，把他侧脸那条冷硬的线勾得更清楚。

他只是稍稍坐直了一点，目光从草浪那边收回来，落在篝火上头，没再解释。

东方倾心愣了愣，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她下意识去看查克。

查克原本拿树枝随便戳着火堆，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和她对上。

火光里，他难得没开玩笑，表情收敛了很多，只是耸了下肩，像是把答案说得很简单：

“我也不想离开。”

他说完，又把树枝往火里推了推，火苗一下蹿高，映得几人的脸一明一暗。

东方倾心指尖在膝上捻了一下，又慢慢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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