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泊一的袖口被扯烂到手肘,半边身子浸在血里,仍往前迈了一步。
法里斯捂着侧腰的伤口,凯瑟琳擦掉嘴角的血,护住通讯器那一小片空地,嗓子已经喊哑。
凯兰呼吸粗重,仍然一脚把扑上来的怪物踢开。
伊万半跪着上,仰头瞄准石像关节,射出的每一发炮弹都带着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
然而石像根本不在乎。
它缓缓抬起脚。
影子压下来,像要把眼前所有人一起碾进地里。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
易千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抬起令牌,黑色长条在掌间一旋,瞬间拉成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刀。
刀锋斩向石像踝关节,掠过的一瞬,石面炸开一片碎屑。
其余人也同时动了。
无数令牌被抛向空中,在半空变形,化作长矛、巨锤、锁链、弓弩,携着秘令的光焰扎向那条正在抬起的腿。
石像迈下的动作被硬生生迟滞了一瞬。
下一秒,脚掌落地。
大地像被巨锤砸中,整片废墟猛地一晃。
离得近的战士直接被震得脚下一空,连人带武器一起摔出去,裂开的路面像水波一样一圈圈向外扩散,掀起一堵由碎石和尘土组成的灰浪。
“继续!”
凯兰咬牙吼了一声,令牌在他手里拉成双刃长枪,一记横扫,狠狠刮在石像另一条腿上。
火花和碎石一起飞溅。
凯瑟琳整个人像一道影子,借着爆炸冲出的气浪闪到石像脚踝旁,短刃从石缝里猛地插进去,顺着崩开的裂纹一路划出一条明亮的刀痕。
轰鸣声震得耳朵生疼。
法里斯挥舞着令牌幻化出的巨锤,每一击都重得像要把自己骨头震碎,硬是把几只挡路的怪物和从石像身上剥落的碎块砸飞,为身后的人开出一条路。
白泊一袖口早就被撕烂,整条手臂染着血,却仍向前一步步逼近,刀锋一遍又一遍敲击石像脚掌边缘,不停寻找哪怕一点点更深的裂缝。
空气里充满秘令爆炸的高温,灰尘、碎石、怪物的残肢混在一起。
石像仍然往前挪动。
每一步落下都会把一片人影碾得东倒西歪,挡得近的战士哪怕已经举起了武器,也只来得及在巨脚落下前留下一个浅浅的伤痕。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
“往关节打!集中火力!”
伊利亚声音嘶哑,令牌化作重型长刀,他整个人像装上了弹簧,从一辆翻倒的装甲车顶上一跃而起,刀光从石像腿侧一路劈到膝弯。
石屑像暴雨一样洒下来。
石像的腿终于在这一连串攻击中微微一沉,膝关节处裂出一圈蜘蛛网似的细纹。
可它只是微微一顿。
随后整个人形再次挺直。
它抬起手臂,对着前方挥了一下。
仅仅一记横扫。
空气像被撕开,秘令光束被硬生生打散,几名来不及闪避的战士连同他们的武器被扫飞出去,撞穿了远处的墙体,整面墙轰然坍塌。
凯瑟琳扑过去把一个来不及起身的士兵从阴影里扯出来,自己肩头同时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血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时脸上已经又挂回那种勉强的笑意:
“别倒下!还能动就给我站起来!”
她嗓子已经喊哑,声音却还在战场上来回砸。
石像的腿弯了一下,膝盖重重砸进碎石里,带起一整片粉尘浪。
无数身影趁这一瞬间往前扑。
令牌化作的刀光和枪影像一层密密麻麻的钢铁雨落在那条腿上,每一道都伴着怒吼和鲜血。
秘令刻痕把石皮一圈圈削薄,终于露出更深处那层诡异的暗色纹理。
石像闷响一声,巨躯向旁边偏了一点,整个人形看上去比刚才斑驳了许多。
可它仍在动。
它干脆放弃保持平衡,双手撑在地面,像巨兽一样半跪着向前爬行。
被压到地下的废墟在它手臂下面碎成粉末,爆炸的灰浪照样把一整排人掀飞。
“退开!后排顶上来!”
易千年声音里带着血腥味,他自己却没有退。
他的令牌在手心折成一柄更长的刀,刀锋被秘令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辉光,他脚下一错步,整个人扑向石像半跪着的胸廓。
每一刀都斩在已有裂纹的地方。
声声入骨。
伊利亚咳了一口血,抬手抹掉,咬牙跟上,令牌化作重剑,和易千年的刀一起从两个方向交替攻向石像胸前。
两人此刻像在进行一场不可能赢下的攀登。
一个专打旧伤,一个用蛮力硬撬新的裂缝。
石像胸前的纹路被两人的攻击逼得越来越乱,石粉不断洒下,粗大的裂缝在胸口交错,像要把这具石之躯从中间撕开。
每一次反震的力量都大得惊人。
易千年的虎口早就裂开,握刀的手被震得发抖,血顺着刀柄一直流到指尖。
伊利亚的护甲已经碎成一块块,他整个人几乎是靠意志在撑,每一次挥剑都会带动身上的伤口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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