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东方倾心注意到他呼吸乱了一拍，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夜色里，那辆吉普车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

车灯扫过草地和围栏，光束在空气里划出两道白线，正朝农舍方向驶来。

她眼神微微一沉。

“快快快！是我同学——”

莱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慌张。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东方倾心的手，掌心温热又有点冒汗，拉着她就往屋里跑。

两人踩着碎石冲进门廊，木门被他迅速推开。

“进来！”

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内的灯光一下子把夜色隔开。莱利拉着她快步穿过客厅，直接往自己的卧室方向去。

“快——”

他把门推开，把她推进房间里。

“别发出声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却明显有点急。

东方倾心站在门边，刚扎好的马尾在肩后轻轻晃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

“好……”

语气很轻，也很稳。

莱利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站在阴影里不会被窗外看到，才小心地把门拉上，留出一条极细的缝隙，然后转身往客厅走去。

屋外，吉普车的引擎声在门前熄火。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莱利站在前院，姿势僵得像刚学会站军姿。

吉普车的车门“咔”一声打开，驾驶位上的杰伊跳了下来，甩上车门，扫了一眼四周的羊圈和草场。

“牧场蒸蒸日上啊。”

他笑着打量一圈，目光很快落在莱利脸上。

“你怎么了？”

莱利下意识挺直背。

“什么怎么了，我没怎么。”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玩啊。”

杰伊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忘本了是吧，牧场主先生。”

后排车门“啪”地一声开了。

海泽尔从车上探出头，先是朝院子里张望了一圈，目光越过莱利的肩膀，落向屋门方向。

她皱了皱眉。

“我怎么好像看到……刚刚有个人在你旁边？”

她直接跳下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前走了两步。

莱利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你看错了。”

他语速有点快，“那是……那是……”

他脑子飞速运转，眼神飘来飘去，最后一指旁边那只边境牧羊犬。

“是它，你看到的是它，它有时候就喜欢站起来走路。”

边牧刚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听见自己被点名。

“呜——”

它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海泽尔眯起眼睛，看着那只四脚着地、怎么看都不像会“站起来走路”的狗。

杰伊憋笑没憋住，嘴角抽了抽。

“你家狗还会直立行走？”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莱利喉咙干了一下，努力保持镇定。

“它……偶尔。”

边牧歪着脑袋，一脸无辜。

夜色沉沉，农舍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在呼吸。

屋内，东方倾心安静地站在房间阴影里，侧耳听着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海泽尔双臂抱在胸前，盯着莱利看了几秒。

那种狐疑没有因为“会站起来走路的狗”而消散半分。

杰伊倒是没再追问，耸了耸肩，率先往屋里走。

“外面蚊子多，进去说。”

莱利暗暗松了口气，侧身让开，带着他们进了客厅。

屋内灯光温暖，电视柜旁还残留着刚刚晚饭的气息。

海泽尔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从沙发到餐桌，再到走廊尽头，像在确认什么。

莱利心里直打鼓。

杰伊倒是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亮起，新闻频道正播放着国际时事评论，主持人语气严肃。

“怎么样，”

杰伊一边调频道，一边随口问：“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啊？我吗？”

莱利愣了一下。

“除了你还有谁。”

杰伊白了他一眼，“难不成问我家狗？”

海泽尔依旧站着，视线落在莱利脸上。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哦，莱利。而且……”

“额啊哈哈哈！我想好了！”

莱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断她，笑得有点夸张：

“我要去……要去，额……”

他脑子一片空白，眼神乱飘，瞄到电视画面上闪过的城市名。

“悉尼！对，我要去悉尼读大学。”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杰伊停下换台的动作。

“悉尼？突然这么有理想？”

海泽尔挑眉。

“你不是一直说懒得离开牧场吗？”

莱利干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人总要有点追求嘛。”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视线却忍不住往自己卧室里那边飘了一瞬。

门后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

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气氛表面平常，空气却像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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