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侍从面色和蔼地看着韶雪,“七王姬还像幼时那般聪慧,有人想要六王子的命,王上这才封禁天岳峰”,韶雪严肃地看着他,“在穷桑的地盘竟还有他护不住的人,的确是个可笑的笑话”,老侍从默默叹着气,“有时候人处在事件的中心是看不到全貌的,王上与王姬之间有诸多的误会,想必这也不是邹屠王妃想要看到的”,韶雪眸色深深,半晌后摆摆手道,“倘若您只是来说这些,那我想三哥的生死比这件事或许更重要”。
老侍从朝她靠近两步,压低声音道,“王姬若想报仇,不妨查查临家,临嵩奉命前去阻拦六王子之时,临愔的侍女吩咐临家暗卫去寻过氏族令牌,反叛氏族们为何去投靠六王子,其中也有值得深思的地方”,山林中的鸟久久哀怨长鸣,韶雪感觉阴谋如同遮天的巨网,她沉默许久后问道,“大哥可知道这些事?”老侍从恭敬对她行礼,“王上知晓又有何用,氏族与王权间的博弈何其漫长,那个位置多的是身不由己,六王子威名盖主,又得历任先王认可,无疑是犯了帝王大忌,这也是他们算计得逞的根本,王姬聪慧,想必能明白王上的难处,也不枉老奴的良苦用心”,老侍从从怀中掏出牛皮包裹的信件,双手捧至韶雪面前,“这是什么?”韶雪接过信件,老侍从和蔼地笑了笑,“能帮助王姬的东西”,他不再停留,晨光下远去的身影愈渐缩小。
韶雪翻开信件,面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原来争斗永远不会停歇,这一切竟是临家从中作梗,“不墨,去查查临愔的往来关系,我记得当初军中各部皆传颂三哥的美名,如今想来背后定然有推手,惜云峰的暗卫你可随意调遣,只一点莫叫他们察觉”,不墨抱拳领命,思索片刻方才说道,“王姬,陆长侍说得没错,前些日子是有人想要暗害六王子,若非沈家主及时发现,阵法便会被毁坏,只是我们没有抓到人”,韶雪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沉的愤怒在暗涌,“如今结果已经明了,他们该要付出代价”。
晨光照亮青冥殿前的石阶,老侍从的内心早已如同石头被踩的坚韧又平整,邹屠清珩曾经开口保下的小侍从如今也到了垂暮之年,“王妃,希望老奴最后的作为是有用的”,他在道义与忠诚间久久煎熬,他选择报答邹屠清珩的恩情,便只能用性命去维护他一生的忠义,他缓缓坐在石阶之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云朵的边缘被曙光染成金色,朝霞如火如荼在天际燃烧,新的生机与希望洒满整个大地,老侍从靠着石柱,缓缓闭上了双目。
七曜元参头顶的金色光芒将韶溭笼罩着,众人神情专注地看着,韶雪走近,默默站在高阳嬑身旁,高阳嬑察觉到韶雪的失落,以眼神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韶雪收起脸上的情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韶溭的方向,密室中安静的只有灵力流动的声音,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于此,心好似被紧紧揪着。
七曜元参忽地倒在石台上,头顶金色的枝叶无力地耷拉下来,灵植们嘴里大喊着老大,将它团团围住,沈陌立即上前查看韶溭的情况,韶雪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有时候不知结果才是最好的结果,元坤拨开灵植看向韶雪,“我已经救活了他,按照约定你必须保护好它们”,韶雪坚定地点头,眼神含着些许泪光,“当真是神药,璟楠君有呼吸了”,沈陌惊喜地说着,众人这才围了上去,韶雪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元坤坐在边缘静静地看着,可能正是因为世间多苦难,重逢才显得如此美好。
韶雪忽然紧盯着它,元坤涨红着脸躲开她的目光,好似偷窥别人幸福被抓住的小偷,韶雪的脸出现在它面前,它皱着眉往后躲了躲,“元坤,再与你做个交易如何?报酬你随便提”,元坤挑挑眉,“说来听听”,韶雪打量着诸多灵植,“它们中可有擅长寻物的,我需要找些令牌”,元坤傲气地扬着头,“简单”,触须当即指向通体碧绿的花,枝茎呈螺旋状将花蕊包裹,元坤扯过它,“别这么怕生,好不容易有你的用武之地”,花蕊探过头来好奇地瞧着,元坤有种自家孩子成长的满意,“这是玄息引蕊,不管是寻物辨源、追踪遗炁、断念识伪皆是它所擅长,我们久在秘境,没什么用武之地”。
韶雪满意地点点头,当即幻化出令牌的模样,“只肖在临家人出入的地方寻查,令牌皆由上等的灵力石所铸,他们不会舍得扔掉的,你们可以提出你们的条件”,元坤看向玄息引蕊,“小影,你想要什么?”小影怯怯地说着,“老大,我…我不知道,你说”,元坤的触须无奈地拍了拍它,随即看向韶雪,“我们需要一处灵力充沛的安全之地,这里灵力匮乏的很”,神族或许与它想象的不同,“好,我会派人尽快去寻找”。
元坤朝小影轻轻点头,玄息引蕊的枝茎散开,顶端的七枚细长叶片,形似灵蛇吐信,青碧色的花蕊浮动不定,如水波荡漾,内部微光流转,恍若藏有一枚微型星图,随即无数繁复细密的根须钻入地表,专心嗅探什么,花蕊张开的幅度愈来愈大,花茎好似成人手臂的粗细,花蕊的尖端长出许多眼睛,看起来尤其渗人,细如发丝的碧光缓缓指向东南方,韶雪当即想到临愔的居所,她竟然敢将这些东西留在身边,“你要的东西在她卧房床榻之下”,小影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听上去空灵而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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