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团队正在紧急修星网。

可是持续的晃荡，以至于许多建筑都被毁灭，即便那些星际网络的主内存被存放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最不会受到破坏的地方——

可是修复网络是一件精密的事情，绝不可能是在这样子晃荡的环境下可以修复的。

人类尚且可以躲到星际航舰之中，漂浮在半空之中维持平衡，可是——

其余的一切似乎就管不了了。

此刻所发生的一切事，就如同末世一般的场景。

艾德里安目光紧紧地盯着天空，此时天依旧是蓝色，周围的阳光很好，只有偶尔的几片白云在天空中飘浮着。

这样的好天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地震出现，毕竟但凡是地震都会有预警。

艾德里安忍不住地缓慢开口，像是在喃喃自语：“几千年前出现的大灾难时代，难道在这一刻又要出现了吗？”

而人鱼一族一直掩藏在最为深处的秘密，其实是无法说出口的，因为就算是说出来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人类的寿命太短了，短到文化可能会出现断层，当重新恢复的时候，那断掉的历史就被遗忘。

而人鱼的寿命太长了，长到可以记录下一切，一代接着一代地记录人鱼有史以来所有的历史大事件——

也正是因为如此，爱德里安在查阅了所有资料的时候，终于是从一些书籍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或许污染并不是现在出现，甚至不是几年前、几十年前、几百年前出现。

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其实就有了苗头。

只不过那时候污染的力量很弱，就如同宇宙中随意的一颗碎陨石和流星一样，压根就不会被人注意。

可污染的力量汇聚得越来越多，所吸收的宇宙暗物质越来越多——

那股强大的力量所制造出来的古怪生物，便诞生在另外一片空间之中。

那是和所有碳基生物同处于一个空间范围内的怪物，可是却似乎和人类和人鱼有着一层隔阂，并不能和人类直接和他们。

几千年前的人类曾遇到过，而几千年前的人鱼也曾经遇见过；只是这段历史似乎所有人都遗忘了，就连人鱼也完全不记得了。

又或者是说，人鱼这一部分的历史也被什么人给特意的给抹去了，就像是不希望传下去一样。

艾德里安眼里明显是闪烁过了不安和复杂的情绪，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拿着书的手甚至还在轻微发抖。

该怎么样去诉说呢？

他只知道，麻烦的事情终究来了。

比起担心人鱼的精神力还能撑到什么时刻，或许他们现在更应该担心污染的力量是不是已经汇聚到了一个顶峰？

那些虫子只不过是作为开胃菜而已，真正的污染正在全面袭来。

会是这么快吗？

那些污染会不会原本想着更晚一点出现呢？

艾德里安忍不住这样子想着，可是他即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也发现自己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什么？

人鱼就算力量很强，但是，一个强大的个体也抵不过一个正在朝着深渊快速坠落的整体。

更别说人鱼的数量如此稀少，并且似乎为之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想到自己那几乎是破碎的精神力，但是却被幼崽勉强地修复在一起，艾德里安就忍不住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可就当他下楼想要打开图书馆的门出去的时候，却碰到了匆匆而来的露西娜。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很糟糕，甚至风尘仆仆，就连衣服都比以往多了很多褶皱，而他一看到艾德里安便是马上开口。

“喂，老东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东西？你快把你知道的那些东西都告诉我！”

“我想你也不希望我用一些特别的手段吧？毕竟你现在的精神力可不支持跟我打架了。”露西娜毫不客气地说着这话，并且目光紧紧地盯着艾德里安，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艾德里安看到露西娜这副要吃人的凶狠表情，忍不住地愣了愣。

随后，他缓慢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坦然自若：“露西娜，你觉得我知道什么？又或者是说，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呢？”

“我想我已经很替你们减轻负担了，你们让我带那个人类崽子，我就带那个人类崽子，而且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们的任何行为……”

“艾德里安你分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说那些话是认真的。”露西娜眉眼间的戾气不变。

她的语气十分的坚定，就像是有了什么证据，知道艾德里安知道什么一样。

艾德里安：“……”

该死的，这小兔崽子怎么跟他弟弟一样，这么敏锐？

自己之前应该都没和露西娜见面过吧？并且自己的猜测才刚刚形成，露西娜就找上来了，难不成她还能隔空同步自己的思想？

艾德里安嘴角扯出了一抹无奈的笑，他平和地望着面前有些焦躁不安的露西娜终于是直接地当着对方的面，缓慢地叹了口气：“露西娜，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就像你的父亲、母亲死去，即便是属于帕特里克家族的荣耀，也会在历史的光辉中逐渐陨落，直到新的荣耀诞生。”

“露西娜，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

露西娜语气冷冷，语气却是那与生俱来的倨傲，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帕特里克家族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荣耀，而帕特里克家族本就是荣耀本身。”

“艾德里安，你别将话题扯到这方面，我要问你的是另外一件事，我想你必须要给出一个答案。”

“命运已经给予了前进的方向，我们所做的只能是等待，露西娜。”艾德里安依旧语气平静。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我也有些忍耐不下去了。”

艾德里安抬起眼来正视的看着露西娜，终于是透露出了原本属于他的锋芒，他眼里所酝酿的情绪不停翻滚，就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至少洛萤，不该那样陨落。”

洛萤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