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弃车保帅(1 / 1)

“咚咚”两下闷响唤回云绾的注意力,抬头一看才发现洛槿白已经走到自己桌前。

指节在桌上敲了两下是让她回神的意思,偏偏这人低头看着桌上的点心,一个眼神都没给云绾透露。

她拿不准洛槿白的情绪,想了想歪头偷偷去瞟他的神色。

云绾的动作不算隐蔽,洛槿白自是注意到了。

一双凤眼难得褪去平日里的温和,换上有些严肃的神情。

“桂花糖藕、牛奶醪糟、桂圆红枣汤还有云片糕。”

洛槿白一一念着桌上的点心名,每念一个云绾的头就低下去一点,最后干脆直接趴在桌上,

“前些日子渚兮才和我说你自己有分寸,让我放宽心不必老是盯着。”

他抬手敲了敲云绾的头,像是在判断一个西瓜有没有熟透。

云绾从一旁拿起一叠报告顶在头上当安全帽,

“再敲就不聪明了。”

洛槿白没有被她逗笑,还冷着脸,只是手收了回去,

“再聪明就要把天捅破了。”

云绾看他气消了一点试探着把还没动过的牛奶醪糟朝他那边推了推。

“不接受贿赂。”

洛槿白义正言辞。

云绾又把云片糕往那边推,在洛槿白开口前及时打断,

“再多就没有了,小白要给我留点。”

云绾伸手护住剩下的两道菜。

洛槿白又好气又好笑,

“你江师姐就统共就给你做了四道菜,你眼睛都不眨就分出去两道还真是大方。”

“这叫弃车保帅。”

云绾反过来给他讲道理,

“再说了小白这么好才不会让我错失品鉴师姐手艺的机会对吧。”

“威胁人的那一套要用在我身上了。”

洛槿白不接她的茬,让云绾感叹小白再也不是那个好糊弄的小白了。

都怪宗主,把小白都带坏了,明明以前耳根子很软的。

“我哪有。”

云绾扯了两下盖在桌上的白布,

“明明是姜醉茶这个庸医胡说八道,偏偏小白你还听进去了。她不过斗毒输了我那么一次就小心眼报复,我输了那么多次每次都苦哈哈自己解半天毒,小气鬼。”

“休得在背后妄议长老。”

洛槿白隔着报告敲她两下。

“当面也议论。”

云绾不服气地低着头嘀咕,浅色的水映出她的样子,像隔了摇晃的昏黄烛火,隐隐绰绰仿佛是无数个虚影重叠的幻象。

要不是姜醉茶搞这一出她哪里需要吃个甜的都小心翼翼,云绾两辈子从医就没听过谁吃糖能吃成精神病的。

好不容易从神界离开可以想干嘛就干嘛,结果碰上姜醉茶和洛槿白。

思及此云绾戳了洛槿白两下,

“你不能听她的。”

云绾约莫能猜到姜醉茶是感知到了云小满的存在,并把这归咎于精神分裂一类的症状。

从症状上来讲的确是精神病,从原理上来讲好像也是精神病,但是······

云绾但是不出来,不过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好。

云小满的分离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由此牵扯出的一系列对她身体和精神的影响也早有预测,主动权在她所以不能算作是生病。

还是姜醉茶这个庸医学艺不精。

洛槿白看她将碗里的枣拨来拨去,明显是没把姜长老的医嘱放在心上。

他又叩了叩桌子,声音轻了些,

“绾绾。”

云绾抬眼看他,

“知道了。”

她将面前的两碗都推了过去,

“拿吧拿吧,都拿走吧,饿死我这个被公务压扁还连一口甜点都吃不上的小弟子算了。”

“口无遮拦,这种话都敢往外面蹦。”

洛槿白到底还是没维持住冷脸的样子,

“哪能连一碗甜点都不给我们绾绾留,我们拿几个小碗每样都盛一点好不好?”

云绾看他铁了心要遵姜醉茶的医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嗯”了一声,

“那个要多一些。”

事已至此她指挥着洛槿白把她喜欢的多装一点。

洛槿白听着她的指挥,心里的担忧却半分都没下去。

这段时间他不在宗里,竹笑师兄惯常与云绾狼狈为奸、阿月在刑法堂不可能一直盯着她、姜峰主要是自己劝得住就不会找到自己这里来、丹峰的鹤观砚师兄也不在,一时之间洛槿白都不知道该找谁。

“小白这次过来是为着什么事?”

云绾一边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悄悄扯了几块云片糕塞嘴里。

多的就是赚的。

“来交接工作。”

洛槿白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念着她已经让了步终究没有再拦着,

“我要离宗一段时间,阿月接手了内门剑修弟子的训练,绾绾得去藏书阁接手剩下一部分。”

藏书阁啊,这地方她熟。

云绾点点头,手下意识继续往装着云片糕的盒子伸。

“虽说只是简单地核对书籍数目和检查保存情况,但藏书阁太大,颇为费神。绾绾如果碰上棘手的情况就去藏书阁外找简亦师兄求助,他平日里喜欢在藏书阁外的藤椅上晒太阳,遇到阴天就会躲到藏书阁的暗室里,敲三下藏书阁的柱子他就会知道有人寻他。”

云绾:谁?

简亦?

怎么又是任务堂的人。

她回头看了眼光明正大偷听的竹笑。

你师兄。

竹笑朝她点点头,神色莫名骄傲。

是的,我师兄。

云绾想起简亦的作风,觉得这人绝对会在她忙的时候装睡。

“小白,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约莫一月吧。”

一月!

也就是说她在这一月里不仅要面对竹笑还要应付简亦。

云绾蔫了,先是要接替鹤观砚的工作,后面又来个小白的工作,顶头上司还是一心想往外跑的颜予芙和爱摸鱼的简亦,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咂咂嘴,刚刚才咽下去云片糕的口腔此刻苦得慌,再次伸手却摸了个空。

云绾支棱起脑袋,看见了被洛槿白端起来的盘子。

“不可以了哦。”

命更苦了。

她重新趴回去,往左边瞧是摞成山的公务,往右边瞧是数目被砍了一大半的甜点。

云绾选择闭上眼。

下回出外务绝对不回来得这么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