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笑着拿手指点了点他：“三公子，你还挺记仇，本少爷骂你那一句，你竟记到今日？”

“公子误会了，我——”

“啧，行了行了，是本少爷的不是，”杨元禄摆摆手，语调忽地温和下来，“那日本少爷喝多了酒，嘴里没个把门的，说错了话，三公子莫怪，是我不好。”

他说着，竟真的伸出手去，要往江尽霖肩上拍。那只手伸到半空，大约看见江尽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便顿住了，收了回去。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ｉｆｕｗｅｎ２０２６．ｃｏｍ

“不提那些了，”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往院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今日原是来向你道歉的，三公子大人大量，莫为了上回的事在心里怪我。”

“不敢，”江尽霖轻声道，“所幸那日帮上了忙，那人——”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话说到一半，他住了口。

杨元禄却已变了脸色，眼角的肌肉猛地跳了两跳，好似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皮肉，一点一点拧紧，方才那副笑模样还挂在嘴角，底下却已换了另一张脸，两张脸叠在一处，说不出的可怖。

片刻后，他又是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了。

“那人，”他慢慢地说，“同你一样，是个体弱多病的，本少爷本想关照关照，她却不识好歹。”

“三公子，你说——”

“怎么偏是这些病秧子，骨头最硬呢？”

指尖在袖中慢慢蜷紧，江尽霖面上仍是低眉顺眼：“病得久了，哪里还有什么骨头，不过是熬一天算一天罢了。”

杨元禄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哈哈大笑。

“三公子倒是比那不识好歹的聪明多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公子怎么到这边来了？”

杨元禄瞅了匆匆赶来的江老爷一眼，倒没说什么，只是俯下身，一把抓起个东西来——

一团毛茸茸的三花色，被他拎起后颈。

“这小畜生，养得不错。”

小花在他手中挣扎了两下，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蹬着，惊恐地哈着气。

“杨公子，”江尽霖站了起来，“这猫不懂事，当心——”

“没事。”杨元禄掂了掂手里那团毛茸茸的活物，见它挣得厉害，随手往地上一丢。

小花打了个滚站稳身子，飞快地窜到墙根下，再不敢出声。

杨元禄拍了拍手上的猫毛，转向门口，笑道：“江老爷，自家儿子自家疼，瞧瞧你们江家的儿子，还不如这么个小畜生活得自在，真有意思。”

说罢也不等人答话，迈开步子便往外去了。

江老爷站在原地，看看杨元禄的背影，又看看坐在石桌旁的江尽霖，终究什么也没说，一甩袖子，大步走了。

泡桐叶子沙沙响了声，风过之后，便只剩满院的沉默。

青棠快步走回江尽霖身边，担忧道：“少爷……”

“没事，”江尽霖对她笑了笑，“去把院门关上吧。”

青棠点点头，起身去关院门。门板缓缓合上，将外头白晃晃的日光一寸寸挡了出去。

江尽霖坐在石凳上，看着方才杨元禄用过的茶杯，伸出两个指头将它推开，推得远远的。

夜里，院中比屋里亮堂些，满地清辉。

藤椅上的人仰着头，不知在看叶子还是看月亮，夜风一过，发丝便往脸上拂。

他也不拨，只眯了眯眼，直到一道影子落在身上。

“怎么在外头。”

“屋里闷，”江尽霖偏过脸来，缓缓坐起身，“出来吹吹风，还舒坦些。”

他说着又仰起脸，头顶叶子沙沙一响，倒真送来一缕风，拂过散开的发，露出被扯松的外衫领口。

赵屹伸手将那领口重新拢紧，道：“夜里不比白日。”

“哪有那么娇气，”江尽霖嘀咕，“这风吹一吹正清爽，不冷。”

“旁人觉得清爽，你未必受得住，若贪凉，便是要病一场。”

江尽霖眨了眨眼，还想再说，喉头一痒，偏过头闷闷咳了两声。

咳完了，若无其事地转回来，却见赵屹扔盯着他，眉心已拧了起来，顿时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