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又摸向内关。

如此反复几回，揉得手指发酸。他心想，许是力道不对，翻来覆去折腾好一阵儿，非但没宁心安神，反倒揉出一肚子心烦，怕是换了人来揉才管用。

睡意迟迟不来，江尽霖叹了口气，干脆坐起身，将手伸到枕下，摸出那把刀，握住刀柄，慢慢拔刀出鞘。

两指夹住刀柄末端，指节交错一搓，刀刃便贴着指缝翻了个花，从虎口旋到掌心，指腹顺势一拨，刀身又倒翻回去，在指间绕了半圈。

冷光在暗色中时隐时现，一闪即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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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刀花是赵屹手把手教的，练了这些日子，手指已生了记性，江尽霖漫不经心地转着刀，心思渐渐飘远了。

白日里同青棠说的那些话，虽是替她打算，可自己也忍不住琢磨起来。

若离了这院子，往后该做些什么呢？

江尽霖开始犯愁。

他月例本就微薄，又常年吃药，银钱流水似地往药铺和医馆里淌，哪里还替自己攒得下什么，手头那点余钱，出去了撑一时尚可，却不是长久之计。

总得寻个营生啊。

江尽霖慢慢转着刀，在心里一样一样地数。眼下这身子骨，动刀动斧的怕是消受不起，但认得几味药，读过些医书，去药铺里给人拣药切片，兴许能成，字也还算拿得出手，替人抄书写信，也能换几文钱。若这两样都不成——

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师傅？手上功夫自不必说，腹中见识也做不得假，自己虽比不得他手巧，但学东西向来不慢，若肯下功夫，未必学不来一两样。

营生暂且有了着落，江尽霖便又去想住处的事，出去四处转一转，看一看，末了还是要择一处安顿下来。

这事倒不急，等转完了，再说。

江尽霖嘴角才翘起来，便听窗外雨声骤然密了，心中顿时一紧。

这雨这么大，他一个人——

不怕，他行事稳妥，自有法子。

江尽霖侧耳听着雨声，手中的刀越转越快。

不怕。昨夜自己放了狠话，他应得那般干脆，想必心中有数。

他——

指尖猛地一凉。

刀不知何时脱了手，食指隐隐作痛，借着昏暗的光看去，一滴血珠正缓缓滑向掌心。

第21章聂岭

天晴了。

江尽霖坐在院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上裹着一圈白绢布，是今早青棠瞧见这口子硬是替他包上的。

伤口也不深，只是偏偏伤在惯常用的指头上，拿碗筷、翻书都绕不开，动一下便微微刺痛一下。

江尽霖盯着那圈白绢布看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随即又松开了。

胡思乱想。

不过是走了神，没拿稳，这才伤着了，还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缘由？与其在这疑神疑鬼，倒不如先琢磨琢磨夜里赵屹过来，瞧见这口子，自己该怎么说。

江尽霖正想着赵屹那眉头皱起来的模样，只听一声细细的猫叫从脚边传来。

膝上忽地一沉，他低头，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往常这个时辰，小花该在外头蹭吃蹭喝，可它今早连院墙都不曾去扒过，还跟着他们用了顿早饭。

江尽霖起初见它喵喵叫着讨食，想起它上一回饿着肚子回家的模样，顿时一颗心悬起来，却不想青棠说它一清早便在家，没出去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花在他腿上踩了两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好，喉咙里开始咕噜起来。

江尽霖轻轻敲敲它的脑袋，问：“今日怎么不出去了？”

小花懒懒地甩了下尾巴。

青棠说它是在赵屹那里大鱼大肉吃腻了，今日留在家中吃点清粥小菜，好刮刮肚子里的油水。

江尽霖也希望是如此，可——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蓦地回神，懊恼自己方才又想东想西，叹了口气。

青棠走进院门，将手中提着的药包搁在石桌上，拿手扇了扇风：“这天晴了可真晒，才走这一趟便出了一身汗。”

江尽霖将凉茶往她那边推了推，青棠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