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1)

劫亲 阿枫措 1378 字 1个月前

了伤口,但由于连夜奔波已是强弩之末,终究没撑住昏了过去。中途或许醒过几回,但身上的伤无法支撑他行走,更遑论悄无声息地回城。

再后来,便是聂岭那夜与江尽霖道别后,想起这个去处,趁城中戒严尚未部署停当,出城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只剩一口气的赵屹。

江尽霖的脸早已没了血色,颤声道:“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所幸命不该绝。”赵屹似乎也想起那几日的凶险,沉声道。

江尽霖一听便红了眼眶,一低头,泪珠便砸在薄被上,抽噎时牵动胸口的伤,疼得倒吸一口气。

赵屹叹了口气,擦去他的泪。

江尽霖身子一歪,靠在他肩上,嗫嚅道:“也是你自己积下的德,当初若没有救谢家兄妹,这藏身处,聂大哥也不会知道。”

赵屹轻轻“嗯”了声。

“也多亏那夜下了雨,冲毁了我的行迹。”

“是场好雨。”

江尽霖一怔,想到自己因为这场雨担惊受怕,怪这场雨抹除赵屹的痕迹,一时好笑,一时又后怕,万般情绪搅作一团,最后只低低叹了口气。

“那半路杀出来的人是谁?”

赵屹摇头。

江尽霖倒有个猜测,那人可能是杨元禄派去的。

他恨李县官,派人去行刺不奇怪,想来也是要趁那夜风雨不落痕迹地动手,偏巧李县官身边全是高手,行刺不成,却误打误撞搅乱了李县官的计划,救了赵屹一命。

杨元禄见李县官毫发无损,还若无其事地升堂理事,自然气得要死,又跑去江家撒泼,也难怪在江尽霖面前发疯时,说起李县官,一口咬定刺杀是真。

江尽霖走神的功夫,乌鸡汤已见了底,他又问:“可你又是如何知道我……”

那日事发突然,娶亲一事杨元禄也不曾声张,赵屹又在城外,消息怎会传到他耳中?

话音未落,小花从屋内跑出来,翘着尾巴找了个阴凉处,往地上一趴,惬意地打起滚。

“它。”

赵屹说小花曾跟着他出过城,去过那旧屋,他醒来时,小花咬着他的袖子直叫,身上灰扑扑,肚子也饿得干瘪,他便想到是主人出了事,否则这小猫见铺中没人,自会回家,何至于跑出城寻他。

“这小猫随了主子,聪慧。”

江尽霖听得怔怔的,心中却跟明镜似的。小花早在杨元禄进院子便跑了,哪里知道后头那荒唐事,分明是从前被杨元禄吓怕了,出去找人撑腰,要不便是不敢回家,铺中也没人,只好出城去找赵屹讨食。

但无论如何,这贪嘴又胆小的小东西的确歪打正着传了信儿。

夜幕低垂,山野比城中凉得更早些,窗子严严实实地关着,门也掩得紧,不露一丝凉风。

江尽霖晚饭后精神不济,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待醒来时,屋中已点起了烛火。这一觉约莫睡了一个时辰,眼下入了夜,反倒不困了,睁着一双眼,安安静静地听外头的虫鸣。

他的额角、鬓边,尽是方才擦身后未散的潮意,脸颊与眼睑俱是白得冷清清,偏生那水痕亮晶晶地缀在眉梢颌角,烛火一照,映出玉瓷般的光泽,愈是没有血色,愈显得清透无瑕,唇色已消褪殆尽,只留一抹热汤暖透的若有似无的浅红,一张脸便成了这青白床褥间唯一的亮色。

赵屹坐在床边,看得越久,便越觉得他像是从水中捞出的一捧月光,清清白白,带着股细蒙蒙的潮气,稍一用力,这月光怕是要碎成万千片,从指缝漏出去了。

他将江尽霖的手也仔细地擦了,轻轻放进被子里,一如从前,问今天想听哪里的故事。

江尽霖却把手又探出来,朝赵屹勾了勾。

赵屹以为他不舒服,倾身去探他的额头,问:“怎么了?”

怎料江尽霖一声不吭,伸手径直探向那送到眼前的衣襟,指尖勾住领口,往下一扯,露出小片麦色的胸膛。

“这里,”他轻声道,“你给我看看。”

赵屹探过他的额头,不见异常,松了口气,试图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