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棣唐的身子一震，整个人有如石化般杵在那里，连动也不动了。

方祖望怔住了。

杜月琴更是怔住了。

“这是……这是什么？！”半晌，周棣唐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艰难地响了起来。

“录音机，你不认识？”晋海对周棣唐这个阴险小人有说不出的厌恶。

毕竟，他是陆万钧带出来的兵。

倒并不是说他要站队什么人，但很明显，周棣唐根本没有服众的能力。

在这个全靠真本事在枪林弹雨里打出来功绩的部队，谁会愿意一个阴险狡诈，全靠拉踩他人的势利小人当自己的顶头上司？

更何况，他拉踩的，还是对自己有提携和教导之恩的老领导？

晋海但凡有半点背刺陆万钧的念头，那都不是人！

“周棣唐，你洗干净耳朵听清楚，这说话的人到底是谁！”晋海说着，把录音机向前倒了一段，按下播放键。

“你这工夫确实还都没忘。”

“那当然，我一直想着你，你喜欢的位置我都没忘。”

“嗯，啊……哈……”

“你虽然退下来了，但周棣唐不是进了政治部吗？他现在是主管调查组，只要把陆家压死，我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再有人查。”

“啊！嗯嗯嗯……哈哈……嗯哼……”

“你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陆家弄死吧？”

“我好歹也是明明的亲爹……你忍让明明真的没爸了？”

“当年那件事，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周棣唐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明明只是养女，要是让他知道了真相……”

一番倾情演绎之下，大家伙全都听得目瞪口呆，有跟进来的女同志瞬间红了脸。

谁能想到，平时那个心高气傲，看着一身正气的杜老师竟然还有这一面？！

这可是背着周师长找男人啊！

而且还是在他们亲家母的房子里。

最关键的是，两个人都已经快六十的人了，还弄得这么热火朝天，花样百出的！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老实巴交的时代，这段录音无异于开启了一扇神秘世界的大门，让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杜月琴的身上。

杜月琴脸上端庄自持的表情瞬间裂开。

周棣唐的眼睛愤怒地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眶，死死盯着那台仍在转动的录音机，仿佛那是某种能吞噬他灵魂的怪物。

“关掉！给我关掉！”方祖望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变得尖锐扭曲。

他猛地扑向晋海，想要抢夺那台该死的机器。

晋海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顺势一脚踹在方祖望的膝弯处。方祖望重心不稳，狼狈地跪倒在地，但他顾不得疼痛，依旧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过去。

但周棣唐却突然暴起，朝着方祖望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方祖望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周棣唐一拳又是一拳，拳拳到肉，打得方祖望哭爹喊娘。

“够了，周棣唐，你冷静点！”杜月琴走过来，刚想劝解周棣唐，周棣唐却突然一巴掌，狠狠掴在了杜月琴的脸上。

“贱人！”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杜月琴被打得“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没料到周棣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满脸惊愕的围观群众，此刻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场闹剧的发展如此迅猛且荒诞。前一秒还是捉奸在床的道德审判，下一秒就变成了家暴现场。

周棣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他指着杜月琴的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嘶哑而破碎：“你……你竟然敢背叛我？竟然把你和野男人的私生女抱回家当养女？”

“让我给你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杜月琴，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你怎么就这么贱！这么贱！”

杜月琴缓缓转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周棣唐。

那里面有屈辱，也有愤怒：“周棣唐！你也有脸说我毒？！”

“我是跟方祖望在一块生了周明明，那又怎么样？！你干的缺德事难道比我少吗？！”

“别忘了，当初我是为什么才跟方祖望在一起，都是因为你……”

话还没说完，周棣唐挥手“啪”地一下，再次狠狠地打了过去。

这一下，杜月琴直接扑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来。

“贱人！！”

.“你敢骂我是贱人？！”杜月琴这会儿已经彻底崩溃，她尖声叫着，跳起来朝着周棣唐扑了过去。

“到底谁是贱人？！”

“到底生私生子？！”

她一边说，一边打向周棣唐。

许晴和乔小曼对视了一眼。

杜月琴话里有话！

“杜姨，你的意思是，周师长才是贱人？周师长才生了私生子？！”许晴立刻问道。

“哈，哈哈哈，他当然……”杜月琴的刚张口要说些什么，周棣唐突然暴怒地咆哮了一声“给我闭嘴”，挥手狠狠地一拳打向杜月琴。

杜月琴像被掷出的破布袋，飞出去老远，一头撞在墙上，鲜血四溅，整个人“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鲜血，瞬间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落在地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周棣唐像野兽一样喘息着，双眼充血，眼睛里尽是骇人的杀意与戾气。

“杀……杀人了……杀人了！”方祖望崩溃地大喊，“杀人了！周棣唐杀人了！”